阿廖沙再一次去演艺团报道的时候,我自己出了趟门。
早上,亚特兰大下了点雨,地上湿漉漉的。我撑了伞,阳光十分柔和,远处还有一点雾霭。
我买了一杯甜味饮料,走到人工湖畔。岸边的泥土有股清新的味道。湖面一片朦胧,幻影般向着南边蔓延,稀疏的树林倒映在蓝绿色的湖水里,好似散淡的云彩。
我找到了一座小小的浮码头,有人在停船房里修船。他看上去十分忙碌,又是钉又是锯。我驻足看了他很久,他抬起头来,面容出乎意料非常年轻。他语气很不好地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大概是想通过观察别人工作,来欺骗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长远一些的,比如去找Lava,黑门系统的另外一个人工智能。短期一些的,比如浏览一下斯普罗尔的租房信息,为下个星期的搬家做好准备。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闲散着,漫步着,看着。
我道:“我想租一条船。”
“做什么?”
“去湖面荡荡。”
不知怎地,这人忽然笑了笑:“你还挺诗情画意的。”
“有吗?”
我走近他的身边,蹲下来,摸了摸他正在修理的平底船,感觉很粗糙,像一块很硬的树皮。
“你在做什么?”这下,我问他。
“我在补船上的接缝。”他弯腰给我指了指,问,“看到了吗?这儿有点漏水。”
我问:“这是你的船吗?”
“是的。我今天约了朋友。但是他嫌弃早上降水,要磨蹭到十点钟才过来。你想上船的话,我可以载你。不过,你还要等十几分钟。”他道。
“没问题的。”我便站起来,在一旁等他。
他聚精会神工作了一会,又抬起头来,对我道:“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很紧张的。”
“为什么?我对船只一窍不通。”我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一种嫉妒的心理。”
“好奇怪。”
他道:“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在工作,我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着,你不会很不自在吗?”
我想了想:“不会啊。不过,既然你很介意,那么我去岸边走走,你弄好了就叫我。”
他歪了歪头:“好。你叫什么名字?”
“Lain。”我回答,“你呢?”
“白兰度。”
虽然已经不下雨了,但是我还撑着伞。
我穿了靴子,踏在柔软的泥土上。虽然湖畔没有动物,但是水生植物生长得十分茂盛。我喜欢那种挺拔的茎杆,看着亭亭玉立,很是美丽。水漫上来,浸过浅滩上的小石子。我蹚水走到树林丛中。微风吹过树叶,簌簌洒落水珠。一些红色的果子,在青翠的枝叶间若隐若现。太阳慢慢爬高,雾气逐渐散去,湖边的景色都清晰起来。甚至远处一些低矮的房屋,也能看得见。就像短短粗粗的线条。
“Lain!”
我听见那人在叫我,便马上应了一声。他似乎没有听见,又叫了我好多声。
我急匆匆从林中出去,看见他已经推着船下了水。
我把伞收起,跑到码头,懊恼问道:“你怎么不等等我?”
他冲我笑笑,阳光晒在他洁白的脸上,好似一团雾气。他说:“我先划划试试,没问题了,我再让你上船。”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挥着桨,在沉静柔和的水面上架着轻舟,有种令人心醉的美感。我回想一下他的面容,发现他的外貌并不出众,却和他颀长的躯体,散漫的动作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不耐烦的情绪,十分契合。
他是不是有点讨厌我?我想,看到他越荡越远,漂去了湖中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