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说。

    肖忍冬叹息一声,拉他坐到自己床上,“若是明早胡公公知晓,定会责怪的。”

    “不怕,我就说是我非要来找你,他能把我怎样?既然这些人整日把‘礼数’‘规矩’挂在嘴边,那么按规矩,我是皇子,他是奴才,他得听我的。”冯翼不屑道。

    “宫内人多势杂,纵是太监宫人,有势力有手腕的恐怕也不少,你我半途入宫,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轻易得罪了谁。”肖忍冬劝道。

    冯翼不爱听这些话,只问:“你这么晚了还没睡下,在做什么?”

    “初到新地方,还没习惯,睡不着,就起来读书。”肖忍冬指了指桌上那本秦策。

    “我也睡不着,你和我说说话吧。”冯翼大大咧咧地就着肖忍冬的枕头躺了下来,还把被子拉开,示意他也躺进来。?

    肖忍冬知道此时再规劝亦无用,也就任命地除去外衣,在他身边躺下。

    冯翼所谓“说说话”,向来都是他滔滔不绝,肖忍冬静静地听。这夜也是如此。两人谈着未来需要面对的事情,不知何时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皇上便命人送来大批文玩玉器、绫罗绸缎,并指派了不少太监宫女过来伺候,羲和殿人人忙进忙出,一时间热闹非凡。

    也许是今上爱屋及乌,还分了两个小宫女来服侍肖忍冬日常起居。在她们的帮助下,他穿上那些镶金绣玉的贵公子服饰,心下忽然泛起一股怪异的熟悉感,好像自己从前曾惯于这种生活一般。他谢过两女,正欲出门,迎面就碰上兴冲冲跑来找他的皇子殿下。

    人靠衣装马靠鞍,在乡间野惯了的冯翼穿上皇室装束,气质也比从前文雅许多,但一开口就破功了:“我就知道小忍穿起这些衣裳果然很好看!”

    肖忍冬无语,只得回礼道:“不及殿下万一。”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每日由典事宫人教导宫廷礼仪,并熟悉宫内各处所和人员配布。要记的东西实在太多,他们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过了半月,天子于御花园内设宴,让冯翼与其他几名皇子及后宫诸妃见面。肖忍冬虽名为伴读,实际上众人都将其视为冯翼的半个贴身侍从,这种场合他也要和冯毅的贴身太监一同陪侍左右。

    冯翼初次面对这样的大场合,有些坐立难安,肖忍冬在他身后看出他的窘况,默默拍了拍他的背。席间他暗暗观察起皇室诸员:皇后看上去与当今年纪相差无几,端庄和蔼,对夫婿失而复得的皇子嘘寒问暖,仿佛如己所出,听冯翼讲到从前的生活时还不时以帕子拭泪;被邀赴宴的妃嫔皆是在座各皇子之生母,是以在后宫地位较其余粉黛稍高一等。除冯翼和一名已经嫁到敦哈国的大公主外,当今共有四子,其中三子年纪尚幼,最小者还坐于母妃膝上,连话都讲不全;唯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与冯翼年纪相近,只比他小一岁,皇上在寻回冯翼前应是最看重这个儿子,其一岁时即封为秦王。这些皇子本已长幼有序,不想半途又杀出个大皇子来,于是所有人的辈分排序都往后降了一级,席间不时有人忘记改口,喊错称号,让冯翼略显尴尬。

    肖忍冬格外留心起那位二皇子来。虽然他与他母后一样态度端庄、举止得体,然而毕竟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有些小心思再怎么掩饰也还是藏不住的。肖忍冬直觉秦王并不待见这个程咬金长兄——想来这是必然:原本他才是当今长子,且为正宫嫡出,东宫之位指日可待,但冯翼的出现使他从长子降为二子;冯翼在名分上虽非嫡出,但当今曾言此生最爱唯有冯翼生母,若非她红颜薄命,如今的六宫之首可就未必是二皇子之母了。自冯翼入宫以来,当今对他的关照和偏爱整个宫内有目共睹,秦王定是感到自己的地位遭到威胁。肖忍冬从皇后身上看不出端倪,但母子连心,他推测皇后断无可能真心盼冯翼好。

    宴席吃了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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