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极好,在女人手中高高扬起,快速划破空气,发出“嗖”的气音,隔着一层并不算厚实长袖校服,”啪“地落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
女人让他大声报出鞭数,抽够十下就停,要是声音小了,就从头再报。
每次报到八、九的时候,女人总会尖厉地喊“听不见!重报!”于是反反复复从一开始报了好几遍。
其实哪里是听不见,就是觉得没抽够,找个由头继续泄愤而已。
他一边留着冷汗报数,一边还能想自己白天是怎么回事,课间睡个觉也能梦游把同学打成涕泪横流的豁牙鹌鹑样。
等到女人觉得累了,抽完最后的十下,让他滚回屋里继续跪半个小时反思。
背上火辣辣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跪的时间过长,他白着嘴唇踉跄着起身回屋,忍着刚站起来时膝盖的刺疼酸软,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时候再发出声音,可能会被要求继续跪下去再抽一顿。
他低垂着头,回屋关上了门,默默从抽屉里小声拿出他自己做的简陋护膝,套在了两个压得红红的膝盖上,然后放下宽松的校服裤子,走到床边跪了下去。
这种时候总是很感谢他们宽松的校服,在床边阴影的遮掩下,基本看不出他膝盖下的微妙之处。
他老老实实地跪足了半小时,背后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下去了,剩下的只有被布料摩擦到伤痕的疼痛感。
他看了看表,估摸着女人的气也该消下去了。果然,不出五分钟,女人眼含泪光拿着药水瓶进来了。
被一层校服布料遮盖的后背没有流血,然而皮下的血肉肿地老高,紫红色的皮带印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有巨大的毒虫交错着纠缠在他的背后,丑陋又可怕。
他有点漠然地看着女人哭着给他上药,道歉,说着不变的“逍逍对不起,妈妈是爱你的”,忽然感觉很累。
真的是爱他的么?
连问他一句事情的原委都没耐心问,就直接认定他有错?错因就是他丢了“家族长子”的脸面?身为婚前一夜情生下的意外产物,他算哪门子的“家族长子”啊?他连被称为“私生子”都不够格。
这就是他想要的爱么?
嗓子里好像被人塞进去一个苦涩的果子,吞不下吐不出,堵得他心口发闷,说不出话。
他只是突然发现,好像自己渴望了很久、在自己想象中自己拥有过的甜美果实,揭开那层滤镜后的真实样子——那只是人家随手塞给他的一颗酸涩苦果罢了。
他捧着着酸果子,一边流泪一边吃,还自以为是太幸福而流下了泪水。
女人抱着他的肩,哽咽着问他,“逍逍不会怪妈妈的是吧?妈妈就是太着急了,太想让你优秀了。”
他还能回答什么呢。女人都给自己找好理由了。
“……嗯。”脸色苍白的少年低垂着睫毛,掩去眸中漠然的神色,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可笑,可悲——他在心中这样评价自己。
得到回答的女人心满意足出去了,出门前不忘提醒自己的孩子好好休息。门轻轻合拢,某位前一秒还在说“好好休息”的妈妈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儿子一直是跪在地上让她上药的,甚至在她出门的时候还保持着原样的跪姿。
邰逍撑着床边缓缓起身,一个失力趴进了床里。
他把脸埋入被子,安静呼吸,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除了捏紧到发白的手指骨节,再也看不出他外露的情绪。
即使是个酸涩到让人想流泪的苦果,他也不想丢。
他只有这么点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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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邰遥首先在一张草稿纸上留下字迹,“留言”给另一个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