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出门,也就明白在这种天气卖唱有多跟自己过不去。
只不过,如果胃和钱包比你腰围还瘦的话,寒冷好像也不是不能克服。
人群挤得不紧,天海进去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
这时候那人已经唱完了一首歌。
孩子们都鼓起了掌。
不得不说,这个人符合天海对街头歌手的一切想象。
二十余岁,有点旧的休闲西服和裤子,眉目深邃,皮肤微黑,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虽然心里吐槽这家伙怎么没带一把吉他来,天海还是拿出了钱包。
然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朋友,别这样,我不是要钱。”
“……啊?”
如果不是喝了酒,天海可能会反应更快一些。
观众基本都离开了。
歌手已经又唱了一个小时。
已经没有正常人能在寒风里什么都不干站这么久。
搓了搓双手,歌手也打算离开。
“哥们儿,这么冷的天吃碗拉面暖和暖和去?”
听见这话,歌手回了头。
天海正靠在不远的树上,嘴里叼着烟。
“啊,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就是小孩太多我不好意思抽烟。”
说着,天海走了过来,把烟盒递到对面。
“抱歉……我不会。”
“那还是我抱歉吧。”天海顺手把烟在树上蹭灭了,往垃圾桶一扔,“你要没事的话……走吧?”
天已经黑透了。
拉面摊闪着昏黄的光。
“我说天海你啥时候开始带男人来吃饭了?”
“管那么多干嘛?我带谁来吃面又不是不给钱。给拉两碗,我那碗多份肉。”
天海拉着歌手往拉面摊前一坐,接着跟老板抬杠。
“我以前可没见过你带男人来啊。身边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
“废话,平时就那一身制服可不就是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不对啊,我上周不是带了个男的来你忘了啊?”
“啊?那个美得不行的白毛是男的啊?你这让我怎么面对自己的人生啊?!”
“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不然就小命不保了。”天海转向歌手,“行了伙计,甭理这个low破地心的孙子。”
“哈,总之谢谢你的晚餐。”
两碗拉面。
天海吃相很不雅,拿着筷子往嘴里硬扒,当然对面也没好哪去。
本来拉面就不是让人文雅进餐的东西。
“我一开始把你当卖唱的了,也是不好意思。”天海夹了块肉,“不过这么冷的天出来唱歌你图啥呢?”
“嗯……一定要说个原因么?”
“不说也行,来点酒么?”
“我酒量不好。”歌手把杯子接了过去,“其实真要说原因……也没什么别的,想给孩子们唱唱歌,仅此而已。”
“看不出来你还挺悲天悯人的。”
“战争对孩子总不是什么好事。”
歌手看着天海的眼睛。
“这我承认,伙计。”天海道,“这几天还真没少跟孩子打交道……他们也是受了不少罪。”
“真是想不到……你真的不像会跟孩子打交道的人。”
“就不多说了,扯上孩子一件好事都没有,唉。”天海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明天你还在这儿么?”
“当然了,我打算唱一个星期。”
“好说。”天海举起杯子,“明天我多带几个人来给你捧场。”
歌手整张脸的肌肉都向上运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