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江就这么被控诉着,男人趴在床前,靠着冰冷的寒床,竟然昏睡了过去,陈林江抚摸着男人的发丝,心里一阵苦涩,当最真实的情感流露于眼前的时候,陈林江反而无所适从。
他从前只是把孟煜生当做完成的任务对象,任务结束自然别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乖巧懂事的徒弟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会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打击,从而从拯救苍生的救世者成为为祸世间的灭世者。
陈林江理了理衣衫,踉跄着下床沿着山洞外面走,发现此处竟然是他从前住的暮云峰,抬眼望去他的青舒阁就立在山洞外不远处,陈林江仔细打量这处山洞,这个地方在他从前活着的时候并不存在,看样子这应该是在他死后孟煜生开辟的一出洞天。
陈林江赤着脚往青舒阁走去,长长的衣袍拖了一地,苍白的面容衬着墨发,活像一位要病弱扶柳的仙人。
世上人人都说青舒仙尊,天人之姿,容颜绝世,清逸出尘,拥有世间至纯至善的心灵,也拥有至刚至阳之气,每到之处,清风拂面,疫病全消,邪祟莫敢靠近,因而惹人叹兮,天下人都为之折服。
陈林江来到阁楼前,轻轻推开阁楼的门,一如往昔,东瓶西镜,一如昨日,他的佩剑长青置于屋内正中央案台上,陈林江上前去,将案台上的长青拿起,爱怜的抚摸起来,或许宝剑也感受到了主人房抚摸,颤抖着发出悲鸣。
青蓝色的剑鞘不断的震动,悲戚的剑鸣似在恭迎主人重拾旧剑之喜。
看着这么欢迎他的长青,陈林江高兴的将剑在手里掂了掂。
阁里的陈设一丝未变,就连陈设也一如往昔,灰尘也没有在此间留下一丝一毫。
陈林江到他从前的衣橱旁,拿了一套他从前的青衣换上,衣服面料是冰蚕丝所织,柔软顺滑,穿在身上很合身,看了看镜子前的自己,陈林江回想起了他第一日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的日子,他也是这一身穿着,并且将幼小凄惨的孟煜生带回了暮云峰。
春去冬来,陈林江带着孟煜生在这山上不知道过了一年又一年,他苦苦的遵循着师尊人设,教孟煜生知礼育德,教他知善恶,明是非,教他何为天下苍生,教他人情大义,教他何为悲悯,教他何以为人。
可世事无常,万事万物,无穷无尽,想着如今乱成一团的世界,陈林江不禁唏嘘。
陈林江坐于案台后,从前种种在陈林江眼前走马观花一晃而过,当他翻开案台上的那本自己当初未看完的书时,仿佛自己也从未离开过。
陈林江正翻着书,眼前案台之下,厅堂之上,阁楼的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男人,定睛一看是孟煜生,此时的孟煜生已经换了身衣服,之前穿着的玄色长袍已经消失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当时自己为他准备的弟子服,头发也梳成当初作为弟子的模样半束着,弟子服蓝白相间,在孟煜生的身上更是相得益彰。
恍惚之间,世事未变。
案前台下,一眼千年。
孟煜生就那么站在案台下,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盘坐在案台之上的青舒,墨发青衣,刚刚那一切都不是梦,他的师尊真的回来了,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高台上,真真切切的。
他的师尊还是那样,高高在上,不染尘埃,从来都与世无争,在这尘世的光影里更是透出几分神性。
孟煜生看着案台之上的青舒,扑通一声忙不迭的跪倒在地,眼里有说不清的委屈“师尊,你真的回来了,我差点以为又是梦。”
陈林江看着眼前这个翻版便宜大徒弟,不是说天下第一大魔头吗,不是说心狠手辣吗,不是说无恶不作吗,这不还是他那个乖巧听话的大徒弟吗,一点没变,还和以前一样啊。
青舒拂拂手,示意孟煜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