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浮动在他后背,无端透出一股惹人怜惜的落寞。
纪怀尘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精美的酒壶。
芙蓉桂花酿,有没有温酒的物什,我替你热一热。
不用了。廉溪琢垂眸,面上似乎有淡淡笑意。
那笑相当清浅,甚至难以察觉,但还是让纪怀尘感受到了安慰。
隅清,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廉溪琢打断,声线一如先前平静无澜。
可我现在不想听。
不想听一遍遍重复道歉的话。
美好的爱情本来就是双向奔赴不是吗?
他没有资格要求所爱定有所得,尽管这些年对方的动情已然暴露无遗。
更不想听纪怀尘做虚幻的憧憬,以后怎样等到了以后再说。
他眼下需要的,不过是个理由。
一个能成功劝服自己不胡乱发泄委屈,又平衡掉对倾尽余生才赌赢一次沮丧的理由。
男人至死是少年。
少年自然心高气傲,自然不肯轻易认栽。
哪怕为了让纪怀尘找到,特意留下同心结跟提示。
哪怕担心风雪勾起心上人旧疾,忙不迭撑伞去挡。
二十七岁的青年,在一颗心跌宕飘零多年终于靠岸时,也依旧是个任性嘴硬的小朋友。
可惜他低估了纪怀尘醒悟后的行动力。
短暂缄默,一双唇措不及防覆过来,带着浓郁懊悔和零星攻势。
是我的错。
廉溪琢听到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说。
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我真心实意恳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亏欠你的补偿万分之一。
隅清,我错过你太多的温柔爱慕,不能再错过你的恬淡洒脱了。
此生天高水远,我必生死相随。
半晌,廉溪琢被放开。
妖娆俊美的面庞上徒添一抹红蕴,在色泽更为瑰艳的唇瓣对比下,愈发显得他整个人绝尘卓凡,摄魂夺魄。
这种美本不应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却毫无阴柔矫作,令闻者只余惊叹。
纪怀尘抚过他半干的发梢,眼眸里流露出深深疼惜。我会给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灯火通明,饭菜鲜香。
往后的每个黑夜你都不用害怕,每一盏冷酒你都不用独饮,有我陪着你,护着你,好不好?
忍了几个时辰的泪在这一瞬决堤。
廉溪琢咬紧下唇,通红眼尾彰示的脆弱感使人不忍凝视。
混蛋玩意。
纪怀尘闭眼,心甘情愿受住蕴满怒气的捶打脚踢,以及爱人夹带哭腔的嗔骂。
我要没走,你也不会来是不是?
纪怀尘你就是天底下最蠢、最笨、最呆的驴粪球!一颗心捂你十几年都捂不热,我真该一走了之的,让你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去后悔!
最好等几年我再带着姑娘和三四个小崽子回来,气死你这个比牛还倔,比木头桩子还不会转弯的老东西!
廉溪琢闷闷抹泪,嚷完唇角一撇,又狠狠砸进人怀里。
可我做不到,就算再讨厌你我也做不到。怀尘,我这辈子没喜欢过别人,从十岁那年起就栽在你手里了,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就算你要肩负将军府的责任无暇顾及我,也不要用那么冷漠的方式。我是个人,酒喝多会吐,夜熬深会累,次次被仰慕之人伤害,也会绝望的。
纪怀尘此刻简直心如刀绞,恨不得先抽自个儿两大嘴巴子哄廉溪琢消气。
他一遍遍吻过心上人的乌墨长发,将两人中间的间隙全数抽尽。
从此只剩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