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只轻笑了一声,任谁都能听出来,这笑里满是讥讽之意。

    信先写着,待到刑部发了告示,诸位便会知晓,到底是虎毒,还是人心更毒。

    送走了顾远筝,那莽汉用蒲扇大的手挠了挠头,小声问书生:都给我弄糊涂了,写这干嘛?不是该帮五爷把话说清楚吗?

    你能说清楚的话,五爷自己说不清?书生斜了他一眼,一展扇子摇晃起来,扇面上一个草书的骗字,分明是邵云朗的笔迹。

    见众人都看过来,书生才心满意足的解释:不是说不清,是有人不想听清,人家不想听,你却偏要说,岂不是要惹人生气,所以我们便说些那位爱听的。

    所以说击鼓陈情,却不是鸣冤,我猜这小顾公子的人,上了公堂一定会说,是那老子教子有方,儿子才会多行善事,多夸那位几句,夸的他拉不下脸去杀人,再来人说上一句功过相抵,如此,才能给五爷搏得一线生机。

    壮汉恍然大悟,却又惊讶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家竟也有这么多的腌臜事,都不如他家婆娘和崽子省心,半晌才喃喃骂道:他娘的,俺要是生在那金殿里,几个脑袋够玩的啊?

    又是一场大雪,监牢里气温直降。

    鹅毛大的雪片被翻卷进牢房里,落在少年优越的鼻梁上,将融未融之际,那双浅色的眼睛睁开了,苍白的指尖将那点水拭去。

    牢房阴湿,幸而沈锐知会过狱卒,将他这里的稻草换了新的,又加了厚,还差人送来了几床棉被,这半个月也不至于太难捱。

    邵云朗身体底子好,只是消瘦了一些,却没生病,他到底是皇子,就算有风声说皇上动了杀心,也没有狱卒敢怠慢他,对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人物来说,龙困浅滩,那也是龙,一朝腾云再起,动动爪子就能要他们的命。

    给邵云朗安排的牢房,离狱卒当值的角房最近,燃着的炭火也被刻意挪到了角房门口,一老一少两个狱卒正对坐着喝酒,下酒的就是一碟花生米。

    小狱卒时不时就往牢房里张望一眼,被老狱卒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看看看!看什么呢?仔细你的眼睛!

    小狱卒憨厚的笑了笑,小声说:王哥,这五殿下真俊啊!这世间竟有如此神仙般的人物,这要是哪个小坤儿跟了他,做梦还不笑出声来。

    姓王的狱卒瞪了他一眼,小地坤光看脸的?跟了他哼!

    他在心里补了后半句,跟他一起入土吗?图个漂亮棺材不成?

    小狱卒摇头叹道:这小殿下到现在精气神倒是还不错,是个有胆识的,就是那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一天比一天叫人害怕啊,我给他送饭都不太敢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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