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贰〔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扬起来的时候将细小的血珠甩在了地上。

    “一。”唱刑的太监喊着。

    内宫规矩,左右各一合为一杖。

    女子凄厉的哭喊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头皮发麻。他们都离得太近了,荆条抽在臀肉上的噼啪声真实的如同直抽在自己身上。但他们都不敢低头避开视线,全都哆嗦着观刑。

    姜鸢的位置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宫女里有胆子小的已经红了眼眶,受罚的宫女越叫越惨,几乎说不出清晰的字。

    数字喊到「二十」,行刑的太监住了手。

    其中一个用瓢从桶中盛了半瓢盐水,回身泼在受刑宫女的屁股上。哗啦的水声响过,那宫女全身绷紧、奋力的挣扎着哀鸣:“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混合着鲜血的盐水流淌在地上,顺着地砖的缝隙向远处蜿蜒。

    没人说话。

    待她的挣扎弱了,又是半瓢盐水泼下去,她扭动的更厉害,却根本发不出声了。

    她身上的血迹被冲洗干净,露出青紫斑驳、伤痕累累的臀肉。

    行刑的太监换了人,这是为保证整个行刑过程中惩罚的力度不减轻。

    荆条抽落的声音再度响起,震慑力十足。

    女子的挣扎终于在唱到「四十六」的时候完全消失了,行刑的太监探了探她的鼻息,跪下回禀道:“娘娘,气息有些弱。”

    “取了参片给她含着,打完之前可别叫死了。”姜鸢语气平淡道。

    观刑的人里终于有一个小太监吓得晕倒了。

    旁边守着的侍卫看的真切,上前揪着那小太监的脖领子、劈头盖脸就是四个嘴巴,小太监悠悠醒转,侍卫松开他,退回原地。

    取参片的人很快回来,荆条责打声恢复如旧。

    姜鸢仰头去看宣明殿四四方方的天,不禁想起宗滢来。她现在过得好吗?远离了内宫,是不是能潇洒恣意些?

    这座皇城是会吃人的,从前姜鸢也是不问世事的千金小姐,困住她的先是家族安危,而后是君王情爱。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谁都回不了头。

    冯太嫔的死讯由李时珠带来,自这之后,北疆局势开始逆转。

    五王终于加入了战局,接连三关失守,丢了四座城池。陆存梧早早疏散了城内老弱妇孺,又令守军不必奋力抵抗,但就算如此,仍免不了将士伤亡。

    韩翃的父亲上疏表示自己愿往北疆出战,只是前日平寇伤了腿,恐行军不及。

    “这是假的。”陆存梧为姜鸢解释着,“南疆人擅用巫蛊、阴险狡诈,稍有机会就滋扰边境,韩老将军绝不能离开。所以朕要他自己寻个由头别来了。”

    即使多方情势尚在掌控,陆存梧的眉头还是一日比一日皱得紧。

    而后不久,姜端请姜鸢于简阳坊王府一聚。

    “六王受伤,已无力操控北疆守将了。”他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可鸣岐并未……”姜鸢出言反驳。

    “他自然不会告诉你这事。”姜端打断了她的话。

    “是谁下的手?”姜鸢问道。

    “我身在京城,很难判定。”姜端轻轻的摇头,“北疆局势复杂,若是摩颉所为那最好,但若是五王所为,那么这一仗便胜负难料。”

    “也有可能是九王为夺回兵权而下的手。”姜鸢思忖着。

    “不管是谁,这终归是皇家的斗争,哥哥身在朝堂、避无可避,却不想你也卷入其中。”姜端深吸一口气,道,“回岳阳吧。”

    “什么?”姜鸢对这样的建议猝不及防。

    “回岳阳。”姜端目光坚定,“父亲在老家一定能护你周全。”

    “事已至此,何来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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