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悠扬、稳重的提琴声,将她围绕。学生又在练琴,她表面毫无波澜地走向琴房,心里却跟着长线条的旋律自由起舞。每朝房间深处走一步,那乐曲声就近一些,时而慵懒,时而灵动。她喜欢爵士乐,喜欢他的琴弦,如果再来点钢琴和鼓就更好了。
琴房里,叶予扬站在窗边,面前摆着谱架。他与平时判若两人:垂下的眼睛,挺拔的姿态,投入演奏时略显忧郁的气质。唯有此时,她觉得小叶并不只有十七岁。这种感觉只来源于乐器吗?符黎没有打断他,只是站在门口欣赏,等待他完成最后一个纤长的尾音。
姐姐你来啦。叶予扬放下琴弓和中提琴,用一块蓝色方巾擦拭,然后将它们放入柜子。房间内有不少透明的恒湿保养柜,除了中提琴,还保存着几把小提琴、大提琴和电吉他。至于角落里那体型巨大的,符黎以前不曾了解,直到小叶解释后才知道它叫做低音提琴。
好听吗?我新练的曲子。他挽起卫衣袖口,身上带着窗边的冰凉气息,双眼亮晶晶的。
当然啦,我以前说过很多次了,你可是青年提琴演奏家,考中心音乐学院肯定没问题。符黎回应,心中想他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哎,别这样他径直往书房走,符黎也轻车熟路地跟上。虽然还在念高三,可他的肩线早就越过她的下巴。现在的少年都长得太快。
待会补课内容先挪用明天的,看我们的进度,今晚我再决定明天的新内容。她边走边说,其实心里已大致有了补课的方向。
好,我都听小符姐的。你知道吗,我上次见班主任,她特别惊讶,还问我从哪里找到这么优秀的家教。
符黎笑了,也不知他是为了反击那句青年演奏家还是发自真心。
书房在最东侧,距离琴房最远的位置。熟悉的宽桌上整齐摆放着文具、高中教材和几个笔记本,叶予扬坐在靠近后方书架的一侧,而她在他对面。门开着,不必关上,向来如此。他的家很大,即使高声讨论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况且,现在家里应该只有阿姨和他七岁的妹妹予清。
符黎从抽屉里取出便携白板,拿出包里的一沓试卷。学生最薄弱的科目是历史和政治,她了解。为了考取理想中的音乐学院,他需要付出大量时间与琴弦磨合,直到有把握在来年三月的校考中拿下一个名额。而那些必须反复记忆才能摸清门道的学科,则由她担负起大部分责任。关于学习和考试,她一向聪慧,能够拨开迷离的薄雾,直接捕捉到问题的核心。
下周模拟考是全校排名吗?符黎问。
对啊,好像说一轮复习结束了,所以要来个模拟考,老师自己出题。
嗯她思考着,正好试试你能超过去年的艺考线多少分。
姐姐,小叶摸了摸头发,你确定我真的能过吗?
符黎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就指望这两天啦。
他们在花园里缓步慢行。
夜晚,温和的植物全都蒙上一层绚丽诡异的阴影。四周危险丛生:玫瑰的刺,绿色荆棘,夹竹桃和罂粟。地面覆盖着泥土,潮湿柔软,下面不知有什么,一不小心就会深陷进去。叶予扬能望得很远,却难以辨认正确的出口。他跟紧了符黎的背影,那些安宁的、通向未来的道路,他相信她能看清。
一旦讲起课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冬季,夕阳如火,将半面天空的云染成澄澈的橘红暖色。
小叶写好兼职教师反复叮嘱的答题原则,撂下笔,整个人朝后仰倒,伸展放松。四个月了,似乎每次见面,他都会成长一点。这个念头在符黎心间一闪而过。
她不会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漂流远逝。究竟成长在哪里?是他清亮的目光,还是日渐清晰又明朗的轮廓呢。
但很快,窗外景致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绕过书桌,拍拍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