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用饭,就匆匆更衣出门,才到前庭之中,忽地顿足,心道:「云卿乃是朝廷命官,此时怎会在家?」招弟跟来,见他愣在院子处,也不敢打扰,只悄然站在门後。久宣如此立着,半晌才觉烈日刺眼,踱到树下遮阴,仍是迟疑不决,不知是该去见紫云、抑或不该。招弟见他如此,自顾回身走了,待得一炷香後回来瞅瞅,竟见久宣仍在院中,倚在大门後,蹙眉沉思。久宣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招弟探头张望,摆摆手教他走开,心下道:「罢了,烦也无用,还不如去看看阿梅,晚些再去李府。」想罢转身就去开门,招弟在後高声问道:「公子要去哪里?」久宣应道:「教你管我?」遂一脚踏出门去,竟又再呆住。招弟忙追上前来,往门外看去,外头两人,居然是紫云与芩生。
紫云忽见久宣开门,也是一窘,慌忙转身要走,则被久宣一声「云卿」唤住,只好回过身来,与久宣相对而立。两人左顾右盼,就是不开口说半句话,招弟看这二人神色,心下了然,不禁捂嘴偷笑。久宣回身见了,嗔道:「爬走!」
久宣逐去招弟,才缓缓走出门外,望着紫云,轻声问道:「云卿……可是来寻我的?」紫云低低「哼」了一声,又叹了一声道:「不是寻你,我又来作甚麽?」
原来久宣念着要同他道歉,紫云亦早就有心赔罪,恰逢礼部今日事少,早早先走一步,回府换了衣衫,着急就往丹景楼来。只是紫云同样是心情难决,门外徘徊许久,尚未叩门,却不知久宣正也在墙内犹豫,两人门里门外地,各自白白耗了近半个时辰。
终是紫云先开了口,坦然道:「昨日是我说了混账话,皆非真心有意,但言语始终伤人。久宣,我李紫云从未看低过你,只望你信我此回,心里舒坦些。」
久宣听他如此,更是愧疚,回道:「我拿云卿撒了气,乃是我有错在先,云卿莫要自责。」顿了一顿,才又低声续道:「信不信也罢,此行出门,本就想去登门赔罪的,不料你竟先来了。」
紫云闻言笑了一笑,又道:「你拿我撒气,我出言伤心,怎麽算也……」本要说也是自己过分些,谁知久宣先抢道:「也扯平了。」
二人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今寥寥几句冰释前嫌,化去昨日怨气,各自笑了,芩生也是个机灵的,见此状况为主子舒一口气。久宣忽问道:「云卿今儿吃了麽?」芩生不待紫云答应,先应道:「公子尚未用午饭呐。」久宣则道:「昨日害云卿坏了随身物,趁着你我得闲,请云卿吃一顿如何?」紫云挑眉笑道:「蓝老板要请客,我可不会客气,仔细我吃空了你钱袋!」久宣亦笑道:「尽管试试!」
如是久宣回身阖上大门,同紫云走出巷子,寻得马车,紫云便嘱咐芩生先行回府。两人坐入车内,那赶车的问道:「两位爷往何处去?」久宣思索片刻,回道:「山海楼可晓得?」车夫连声应道:「晓得、晓得!咱『京城第一楼』谁不晓得?」
说罢久宣搁下幕帘,与紫云并肩安坐,紫云自顾道:「这山海楼我也算久闻其名,至今却未去过,那处究竟有甚珍馐美味?」久宣答道:「山海、山海,自是山珍海味俱有。山海楼只一味粥羹傲视群雄,名儿也简单,就唤『山海羹』。羹中食材则是变幻无穷,近来京鸭正肥,听闻日前山海楼做得至绝鸭肉粥,云卿既爱食鹅,可也喜吃鸭?」紫云回道:「除去胡芦菔,就无我不爱吃的。」久宣不禁笑道:「原来你不爱吃胡芦菔。」紫云捏在他腿上,正色道:「何止不爱,我与那玩艺不共戴天!」
久宣笑得前合後仰,紫云还待嗔他,忽觉车轱辘滚过石块,狠地颠簸几下,久宣一个不稳向旁跌去,好在紫云伸手接在怀里,未有碰撞。紫云低眉看去,久宣亦正抬头,四目相对,霎时气息暧昧凝住,紫云心头一阵跳,伸手抚上久宣脸颊脖颈,顺势滑落胸膛,却觉甚麽物事硌得扎手,久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