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回头就将方子撕作两半,随手一丢。还是芩生手脚快,偷偷捡了藏起。
正巧日落西山,趁红霞万里,两人便在院中竹棚下吃酒食粥,品那八仙盘。这皖白鹅果真不负所望,脂多而酥,入口即化;皮薄而脆,满齿留香。尤其是那腌制一味,真真是绝。梓甜还带了鹅油蒸的果馅金饼,以果味解肉腻。那河鯗粥也是妙肴,中有豆腐、胡酱,别是风味。紫云夹一片腌鹅,细细看了半天,丢进嘴里,又咬一口饼、嘬一啖粥,顿时赞不绝口,唤萩生取来小碗,给四个小厮也各分了一碗吃。待得天色昏暗,芩生、兰生点了灯来,仍在把酒言欢。
紫云好桂花酒,本来芩生已买了两斤回来,梓甜却道桂香冲了鹅味,只好换一坛金华酒。待吃醉喝饱,八仙盘上一片神仙都没有了,才又禁不住嘴馋,还是取来桂花酒饮。梓甜见他眼下神清气爽,心情大好,自乾了一杯,笑道:「云卿看是活过来了,算我这趟没白来,尚书大人待你也太狠了些。」
紫云摆手道:「可不是麽,谁教那姓萨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春闱时病了。」礼部左侍郎萨姓,紫云想了想续道:「总算完了会试,殿前御考那是翰林院所辖了。只要莫再像三年前那般,来场闹剧,我可谢天谢地矣。」
梓甜问道:「三年前你不还是员外郎麽,什麽闹剧?」紫云轻叹,答道:「还不是先皇撤换探花那事,金榜都放了半年,突然又把礼部搅了个天翻地覆。」梓甜曾听他说过,如今想起来,又道:「是那个张探花麽?後来革了名,探花之位,教二甲传胪顶上。」紫云颔首道:「是张姓,名我记不起了,只知先皇给他赐了一字,唤子素。那新探花就是如今翰林院锺先生。」
说起张子素,梓甜想了想,又道:「那烟花巷丹景楼也有个张子素,据说,就是那个除名探花。」紫云不以为然,却道:「我也听过此说,但恐怕不足为信。」梓甜追问道:「这是为何?那时去时见过麽?」
见倒是没见过,只是紫云三年前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依稀记得,那个少年探花,温文谦和,却也一身风骨。紫云道:「只觉,此等文人,怎会屈身风尘?想必不大可能,许是那个姓蓝的什麽噱头。」
梓甜却道:「这倒未必,你道人再体面风光,谁说不会为一口温饱,苟且偷生。再说,你从前就夸赞过那张探花一手好字,这丹景楼的张子素也是以书扬名,难说不是同一人。」紫云道:「说得也是,那年张子素卷子,连誊录官都不敢抄写。」梓甜闲心起,打听道:「云卿可知他为何被罢?」紫云却摇头道:「无人知晓,只知先皇本来宠极了此人,时刻带在君侧。一日突然龙颜大怒,将他打入天牢,两日後就是罢官除名,再无消息了。」梓甜叹道:「也不知此人,究竟犯了什麽过错。」紫云斟了一杯,小品一口,亦惋惜叹道:「张子素之错,错在不知、伴君如伴虎也。」
两人聊着闲话,觉入夜风凉,转而进屋内去。梓甜酒量不如紫云,八分醉意,倚着紫云笑道:「无妨、无妨,下次我俩去丹景楼嫖他一回,不就知道是不是他了。」紫云扶他进屋,撂在美人椅处,又取来衣梅与酒,置在桌上,才回道:「要去你去,那价钱,我可消受不起。」心中却在想,谁管他是不是探花,自己对他家老板想法还多些。
原来下午梓甜带来八仙盘,已教紫云不由得,想起那丹景楼赛八仙了。想起赛八仙,自也想起蓝久宣,才迷糊间做了那场怪梦。如今梓甜还在提丹景楼,紫云微醺,不知寻思什麽,朝屋外看。
梓甜顺着看去,只见是几人收拾院子,又瞅瞅紫云,以为他在看兰生,便说道:「云卿,你老实说,是不是已把兰生办了?」紫云一愕,回头道:「谁与你瞎说了?」梓甜则道:「萩生讲的,说上月兰生被你肏了一回。怎麽?不是你自己说,不弄他仨的?」
紫云只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