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话往那树下走去。银杞跟在最後,却被香娘拦住道:「如今还打不起你,你且欠着。」又道:「檀风,你先带了银杞去。」风师傅听言,如是与银杞退了。久宣与玉安识趣,褪去衣衫,各自领了尹师傅十鞭,这才算是完了事。
只是羲容受了三十,倒在一旁,站也站不起来。久宣忍痛扶他回房,唤了招弟开弟去拿药膏,明先玉安相扶尾随,合力将羲容置於床上。明先轻声唤着羲容,忍泪说道:「是我害你受了这罪,尽是我不好。」羲容却道:「你平安就好。」此时有人敲门,原来是酒倌方文染,听说香娘打了三人,便过来看看。文染见了羲容背脊,不禁惊道:「怎地这般狠?」
双生子拿了药膏回来,久宣轻手与羲容搽抹,招弟则为玉安上药。久宣问明先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说说。」明先叹了一声,这才娓娓道来。
且说那时众人离了潇湘阁,明先落了後,教一人掳去小巷,挣脱不开。那人与他说道:「兄弟莫慌,在下无意冒犯,实乃走投无路,绝不伤你性命。」语罢,一手尚自掩他嘴巴,另一手於明先身上四处摸索。明先还道那人是为劫色而来,就地便要将自己扒了快活一番,真是欲哭不能。那人较明先高大许多,被他箍在怀里,挣脱不得,也只能望他莫要粗暴而行。
谁知那人摸了一阵,「咦」了一声,奇道:「你这公子哥儿的,出门连钱袋也不带麽?」明先愣了一愣,又忍不住「噗嗤」一笑。那人喝道:「你笑什麽?」明先连忙噤声,想来此人是把自己当做富家公子了。
那人忽地松手,说道:「你走罢。」明先回头,些许手足无措,那人看了他一阵,才觉端倪,问道:「你目盲?」明先抬眼,微微点头。那人沈吟一阵,便道:「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罢。」
明先心中一阵好笑,想道:「哪有打劫之人,还好意送人回家的?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打算洗劫别人全家。」还未说话,却听得一阵怪声,原来是那人饿得肚子直叫,教那人好不尴尬。明先问道:「你莫不是还要去抢别人?」
那人一阵羞愧,也不作答,明先伸手取下束发之簪,递与他道:「你若是饿了,把这簪子典了去,莫做这打劫的勾当了。」那人低头一看,此簪乃上好美玉所制,簪头尚有一颗宝石,想是能当个好几两银子不在话下,只是被当做飞毛小贼,又不免不快。思前想後,才接过玉簪,拱手道:「在下于盟,落难於此,不得已方出此下策,不想兄弟竟好心如此。敢问兄弟尊姓大名,今日之恩,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明先听他语气,豪朗爽快,真不似是小毛贼,便道:「不碍事,你且将我送回道上,自该有人回来寻我。」于盟应道:「好。」说罢,揽过明先,纵身跃上墙头,竟施展轻功来。明先尚未回过神,人已回到街上,又听得于盟道:「我且陪你等家里人。」明先微微一笑,心道此人倒是有趣。
久宣一行人在皂云庄谈诗论画,尚未知觉明先失踪。明先与于盟等了许久,于盟已然往当铺走了一回,回来见明先仍在,与明先说了一阵话,终是要先送他回去。于盟自是不知丹景楼是什麽地方,楼外撇下明先,再三许诺他日报恩,便自告辞。不到半个时辰,久宣他们也回来了。
说道此处,久宣几人心里明白,纵然明先无恙,香娘仍是罚了他们。倘若明先遇上不是于盟这个善人,恐怕便不是少根簪子的事了。久宣道:「这个于盟,我倒是听说过。」明先也道:「这名字听着好是熟悉,却不知是何人。」久宣道:「他乃江湖上一游侠也,据说此人义气干云,年纪不大却已交友天下,此生不曾违背任何承诺,故而人唤金盟大侠。你说他竟打劫路人,想是真的被什麽逼到绝路了。」
文染忍不住大笑道:「金盟大侠?他怎不唤金于大侠?金於金鱼,这可顺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