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学校的路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许未突然啧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扭头看宋眠,缓声问:“没事吧?”
男生逆着光站在宋眠面前,眼角眉梢不复刚才的盛气凌人,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辉。宋眠摇摇头,顿了顿又低声说了句:“谢谢。”
像情侣间闹别扭不肯低头的小姑娘,莫名的可爱。
许未笑了下,听见他问:“你怎么知道......”知道那个男人试图侵犯他,知道那个男人是那条线路的咸猪手,知道那个男人是公安局的在逃嫌疑犯,知道......知道他在那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男人的行为。
如果不是许未及时出现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许未报了警,如果没有许未......宋眠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度经历一次十六岁的煎熬,不知道最后那个男人的下场和自己要面对的东西究竟哪样更悲剧化。
梦魇化作山间的雾气逃窜,夏风将往日的遗憾做成了河灯,小心放进潺潺的流年。山谷不再无回响,山河不再干涸,于是身体里的荒地燃成火,化作神明的诗篇。
许未心虚地咳了一声,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宋眠,是因为他在车站等宋眠回校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人,刚从他爸那里调动关系查到了宋眠的住处,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在附近执勤的舅舅拦住。
“许未?”一身警服的男人朝他喊了一声,问他在车站干什么。
“舅舅,”许未应声想说自己要去找人,却听见舅舅说:“这条线路有个咸猪手,我们追查了好些天还没找到。”
许未的眼皮跳了跳,舅舅说的那条线路正是宋眠常坐的线路。
不是他有滤镜,而是像宋眠那样的男生着实招人。他看见宋眠平安到站的时候心上一喜,却听见身旁的舅舅朝对讲机喊了声:“1137路发现嫌疑人,1137路发现嫌疑人。”
他心里一慌,顺着舅舅的视线瞧见了站在宋眠身后的男人。那一瞬间,许未心里的暴虐蠢蠢欲动,所以公交刚停,他就冲上去了。他听见打斗声,听见乘客的惊呼声,他知道他的宋眠在保护自己,他的宋眠向来很勇敢。
他不知道说出那些话会对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在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宋眠说出来那些话。
他的宋眠像一块剔透的冰,干净也易碎。他想好好护着,珍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