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控制战斗时随时可能发生暴走的本能;
努力控制自己的不要太去憎恨罪孽深重的人类;
哪怕是和同僚们一起出去喝酒,也时刻提醒着自己千万千万不要真的喝醉而导致能力失控。
况且,还有太宰。
直到今天,智多近妖、让人防不胜防的太宰治本人,对于我来说,依旧是悬在头顶上,如神律般警告着深海京不要重蹈覆辙、再现往日之灾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年前我们在河边对峙时,那个鸢眸的少年仿佛从深渊向我望过来的,那种因为孤独和寂寞,而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根深深扎进心底,勾连着经络和血管的倒刺那样,时刻提醒着我:
如果我不把【深海京的本质】变成终生守护直到带进坟墓里的秘密,那么白兰大人当初做过的事情,就很有可能在这个被我所喜爱的世界再次上演。
人类的疯狂和执着,我从来都不敢小看。
我看着对面保持着举杯姿态的折原临也,在他疑惑的表情下对其笑了笑,举起我自己的果汁然后和旁边一脸不明所以的织田作碰了一下。
为什么?织田作有点奇怪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呀织田作,只是我单纯地不想和折原先生碰杯而已。
这样啊。
红发男人闻言举起自己面前的陶瓷咖啡杯,就这样画风极其不符地又和我的果汁杯碰了一下,背景音则是情报贩子嘟囔着的诶好过分。
就是这样。
那段惶惶不可终日、仿佛被卷进深海的溺水之人眺望着海面却伸手也始终无法企及的痛苦时光,在两年之后的今天,已经如同苏醒之后的梦魇般离我远去了。
在我看来,今时的太宰依旧是悬在半空中,令我时刻感到紧张不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同样的,他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值得信赖的同伴、亲密的朋友
以及我为了万一哪天真的失控了的自己,所设定的紧急装置之一。
不过最后这一点,可不能让太宰知道。
毕竟那条青花鱼没从他老师身上学到半点亲切待人的好脾气,反而把那点斤斤计较复制了个十成十。
我喝了一口果汁,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不过,如果我从来没见过身为荒神也活得肆意潇洒的中也先生、和被人追求痴恋着的无头骑士塞尔提的话,恐怕折原临也那几句故意而为的暗示,就能瞬间击中我的死穴。
可现在让我听到这样的话,除了突如其来的惊吓、和让我内心宛如潮涌一般徒增的杀意以外,已经起不到半点让深海京情绪波动到失控的挑衅效果。
比起折原临也竟然知道了我的秘密这下该怎么办,我更关心的,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我自认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毕竟这两年以来,别说太宰,就连和我情况类似的中也先生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是有人告诉了他,还是说折原临也自己通过某种渠道发现的?
妖精、恶魔、还有神明吗?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尼布罗公司想找的这些东西,和我们黑手党搭不上关系吧?
坐在我旁边的副官,对于折原临也提出的所谓赔罪礼物,是这样的回答。
织田作的性格相当平缓,即使现在这样在表达自身质疑的时候,所显露出来的神态和说话的语调也不会有太多波动。
他因为常年持枪而带着硝烟气息、干燥宽厚的大手,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沉沉地压在我的头顶上。
那双和中也先生的狂妄高傲截然不同的蔚蓝,在此时映进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神仿佛是在提醒我不要失态,又仿佛是在安慰我不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