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依据就是良知?人性?
眼都不眨地杀掉了数百人,这个家伙身上真的拥有这一切吗?
折原临也不由得开始设想起,那个【限制】被突破之后的可能性。
毁灭世界的死局吗?
这样一来,最该为此感到担心的人可不是我。
明明以低贱的鼠类为名,可陀思妥耶夫斯基此时看过来的眼神却仿佛怜悯世人的傲岸神明他就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被迫、同时也是主动踏入这个圈套的情报贩子,堪称安详地微笑,
而是爱着全部人类的,折原君您呢。
折原临也无言地闭上眼睛。
的确。
他不会将自己深爱的、热爱的、挚爱的人类,交给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去估衡控制,然后在不知名又毫无征兆的某一天,就被对方屠戮殆尽。
但是,面前的人也不是什么好心的慈善家。
折原临也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睁开那双仿佛聚集了人性所有阴郁色彩的暗红眼眸,却完全无视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带来的雇佣兵,直直顶在他头上的枪口。
像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情报贩子,如何能支付得起魔人先生这样宝贵的情报呢?
当然,我也有向您寻求的东西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再次拿出一张照片。这次照片上是被铐住双手的一男一女,拍得异常模糊,似乎是在十分紧急的情况下匆忙照下来的。
高井宏和铃木静子,他们二人是两年零四个月前从内战中的横滨逃亡至东京的一对夫妇,就住在你刚刚关注的那位黄发少年隔壁。
纤长的手指快速划过男人的脸,最后停留在女人垂落的发梢间,一触即撤。
请在空闲之余,向我提供这位女士的情报吧?
他微微地笑了。
毕竟我在此地可是人生地不熟,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呢。
这几日来自港口黑手党的追杀也实在太过紧密了。
魔人想。
那个名叫太宰治的黑手党干部,真是不能小看。比起两年前一触而过的小交锋来说,这次可真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如果对方亲自出马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这次折在里面。
因此,到东京来寻求当地地头蛇的庇护,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粟楠会和港口Mafia的关系尚可,那么找到处于中立角度的情报贩子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对吧?
是吗?
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洞察力,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困惑与试探。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从地上起身,随意地夹了两块寿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倒认为物有所值呢。
毕竟铃木静子、或者应该说高井静子?
她可是手无寸铁的诺亚?
啊,这个寿司可真难吃,比前天在同乡开店里吃到的那种还要难吃。
明天差不多也该让【计划】正式开始了?
还是后天?
不过据说后天要降温来着,为了自己贫乏可怜的身体着想,还是明天吧。
魔人一边生无可恋地嚼着嘴里软绵绵的饭团,一边漫无目的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忽然间他想到了今天安排的,用来打消折原临也最后疑虑的【第一步】:今日唯一一点能让他稍微愉悦起来的事。
好歹也曾经是【组合】的高级成员,难道没达成您心目中的目标吗?
不,那孩子的遭遇,的确让我见识了深海京的残忍之处。
折原临也举起杯子喝了口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同样,他平时那种格外玩世不恭的态度也跟着消失了。难得平静的表情和室内光线的阴影一起折照,反而从里往外透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