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5)

发出就失去了生命为结果,偏僻小巷反而因为遍布恐怖的血腥之色,看不出原来肮脏的模样。

    这可真是没想到呢。

    行动缓慢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从巷外缓步走进来一位容貌精致的外国少年。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像一个无邪的孩童那样闭上眼皱着鼻子嗅了嗅,旁人避之不及的铁锈气息对他来说,与故乡白桦树林的清香并无所差别。

    正所谓,花与血一视同仁。

    正所谓,罪与罚殊途同归。

    躲在垃圾桶后面对伤口恢复可不好,可以请您出来吗?

    理所当然,无人应答。

    少年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叹气时似乎也是彬彬有礼的,收敛的失落感随着他的呼吸声,分外能引起人怜惜的一面,那种格外不忍拒绝他的心情。

    好吧,既然我没有这个荣幸,那么下次再会吧,可爱的小先生。

    脚步声渐渐远去,微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大约半分钟后,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张望,却正好对上一双幽深无序的暗紫双眸。

    他吓得往后面一缩,又不知为何停下了动作,疑惑而怅然若失地对着本以为已经离去的少年的脸发起呆来。

    哎呀,少年歪着头打量他,然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白色的屏幕冷光让他的眼神更加空洞。

    接着对一脸警惕的小孩露出了温柔的、如同食人花般蜜水甜美却极具捕获性的笑容。

    京?

    他对着呆立在原地的深海京伸出了手,仿佛神明终于愿意再次垂怜人间,重新接纳他迷失已久的羔羊。

    可怜的孩子。对不起,现在才来接你。

    一定等了很久吧?

    深海京露出了明显动摇的表情,可他至少还抱有一丝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或者说这是他大脑在面临生死抉择时发出的最后的警告。

    多日未曾好好进食和饮水的嗓音,已经变得嘶哑难听:我不记得你。

    我是费佳。

    陀思妥耶夫斯基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称呼我的吗,深海京。

    被呼唤出名字的深海京感觉到一瞬间的剧烈头痛,然而面前的人变得冷淡的表情让他更加惶恐不安,胸口的旧伤还在折磨着他,种种压迫混杂在一起让他下意识地呼喊出自己原本最依赖最熟悉的名字。

    白兰大人?

    不对!他才不是!

    但是不、这不对!可他的眼睛

    不对。

    再叫错就把你丢掉,陀思妥耶夫斯基收起了笑容,幽紫色双眼冷淡地警告道,现在的我是谁,再重复一遍。

    脑海里关于真相的议论声不断交谈纠葛着,可最终还是被会被抛弃不想在一个人了的、恐惧的尖叫声给镇压了下去。

    深海京茫然地回想着面前的少年对自己说过的名字。

    漂亮的紫色眼睛。

    然而

    这个人绝不是白兰大人。

    但是,这个人说,他是来接我的,是来接深海京离开这里的,离开这个灰暗、残暴、疼痛难忍的地方。

    他扶着垃圾桶蹒跚地走出来,捂着自己几乎要腐烂的伤口,黄白色的流脓被他匆忙地用手遮掩住,仿佛试图给自己保留一点尊严。

    但深海京此时的形容,已经不是区区狼狈两字能形容的了,堪称致命的胸口的伤,如同死神左肩的乌鸦一般盘旋在他的身上,更不要说好几天没洗澡,还混在这种脏污之处的小巷里,身上的气味甚至连野猫都不愿意接近他。

    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却没有露出半点嫌恶的神色,他只是平静地微笑着,微笑着望向那个对自己伸出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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