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外出,彻夜不归,把年幼的儿子和精神失常的妻子丢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年幼的杰克不得不学着照顾生病的母亲,他少不更事时曾不断向父亲寻求帮助,可每一次拨出的电话不是忙音就是挂断。他总是说着自己很忙、很忙、很忙,忙着挣钱,忙着结交朋友,忙着搞他的事业,所以没空回来看望他的妻儿,除了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变再变。
杰克无法责怪他,他是个不幸的男人,被他爱着却欺瞒了他的女人拖入命运的漩涡中。归根结底,父亲是母亲的受害者,他和他都是。
他不再打电话了,而是专心致志地照料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亲偶尔也有不疯的时候,她神志清醒的短暂时刻,总是把杰克抱在怀里,默默垂泪,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过于早熟的童年,又好像要把他塞回自己的肚子里,保护他不被世情太早刺痛。杰克被他抱在怀里,不言不语,逐渐趋于厌倦,母亲的病太过熬人,久病床前无孝子。
直到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杰克还记得那时的妈妈,她穿上了年轻时的白裙,把淡金色的蓬松卷发高高梳起,骄傲的露出自己如天鹅般修长、纤细的颈子,以及圆润白皙的肩膀。她依然如少女般美丽,甚至比跟父亲结婚时更美,好似岁月从未在这具躯壳上留下痕印。
她清醒了,这一次她没有流泪,而是笑着把杰克抱在怀中,走出家门。
母亲抱着杰克乘坐巴士,来到城市边缘,那里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河堤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荒草丛生,漫过膝盖。她将杰克放下来,让后者坐在她的膝上,梳理他海藻般的金发,满怀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杰克,妈妈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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