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怔愣住了。
他这是对自己的小徒弟,产生了占有欲?
外头寒风凛冽,木质阿光楞被吹得吱嘎作响,沈倦嚯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外头的小厮瞧见他出来,忙问:爷要去哪儿?
沈倦脚停住:去问问这会子还有下江南的船没有?
小厮愣了:这都冬天了,运河里头结了好厚的冰块,哪还有船呢?
再说了,爷明天还要上朝去呢,年底的时候要祭天,您是最忙的时候,难道忘了?
沈倦冷静下来了。
他又回屋坐下。
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奏折上。
前些时候当今私下问起他,愿不愿意到江南去一趟,他当时想着要离林涣远一些,所以没应下,如今倒很想去一趟。
江南时局要变,他怕林涣一头栽进那漩涡里。
栽进漩涡里的感觉他再明白不过了,处处都是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
他不想让林涣也体验这种感觉。
皱成了一团的奏折又被展开,沈倦熟悉的字在上头展现。
#
再挂高点!
林黛玉指挥绿盈:往左一点儿。
林涣听见声音走出来:做什么呢?
林黛玉笑说:怎么最近读书都读傻了不成?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她指指外头:喏,给你挂彩线和灯笼呢。
林涣挠头:是给忘了。
他这大半年里心情不好,要么就是出去散心,要么就是闷在屋里头读书,少有看日子的时候。
倒是把沈倦游记上头写的地方逛了个遍。
他也不是刻意去逛的,毕竟想着离倦哥远一点,又做什么要去故地重游,只是江南就这么点儿大,他走着走着,不自觉地就到了沈倦去过的地方了。
走到了,难免就会想起。
所以他这一年断舍离断得很不成功。
大约唯一做到的,就是没有给沈倦写信了。
准确来说写了,但是都没有寄出去。
全都放在系统空间里了。
林黛玉看看他,说:好了,这么好的日子,可别发呆了,我爹说今儿他不回来,咱们索性一块儿吃个饭,也不必拘束什么,把谢鲸也叫上吧。
林涣就叫了谢鲸进来,又难免想挖苦他:不是说拿到鱼缸就回去了么?
谢鲸充耳不闻,只看着林黛玉:你今天这身好看,我前儿叫人给你送的衣裳料子可得了?
林黛玉点头:得了,只是还没想好该做什么衣裳,就没动。
林涣警觉:你们什么时候私下有来往了?
谢鲸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指望你?这大半年来就没见过你人影。
林涣就不说话了。
大好的日子提这些做什么?天气这么冷呢,不出门也不碍事,我就懒得动弹。林黛玉说,我今儿出门的时候叫风吹了个透心凉,被丫头们拉着喝了好大一碗的姜茶,这会儿嘴里还是那股味道。
是我的不是,劳累妹妹惦记着我。林涣连忙道歉。
林黛玉抿嘴:有什么是不是的,我这会儿饿了,叫厨房上菜才是正经。
林涣赶忙去催了人。
他们今儿吃锅子,林涣叫人特意调的辣口的给他和谢鲸吃,林黛玉就吃清水煮的。
锅子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林黛玉问起:怎么没看见今年先生送的礼?
她这些日子管家,那些人情往来都是她看着的,往年林涣过生日前两个月,沈倦的礼物必定一车车到了,今年偏没见着。
林涣夹肉的手一顿:许是先生忘了。
谢鲸不相信,嚷道:先生忘记自己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