谙世事,所以说到这些时,竟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当寻常玩笑一般。
她对情爱之事浑然不懂,但是阿怀却讲得眉飞色舞,他说等她成亲了就能生小孩子,他就可以做舅舅。
他还说姐夫不一定非得出身高门大户,只要人品才华和相貌过得去,且对她好就行了……
她歪在引枕上,望着侃侃而谈的弟弟,想起来府中老人曾说过,弟弟的性情和容貌和阿娘有几分相像。
若是阿娘还在,会是什么样子呢?可她就是想不起来阿娘的样子。
阿怀走后,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
她在心里盘算着死法,可是她虚弱至极,没有一种她能做到。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声音,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深夜,让她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魂魄荡悠悠飘过了建阳门,她看到了淅淅沥沥的雨中飘落满地的银杏叶,也看到了无比熟悉的高墙屋宇。
夜雨霖铃,阖门闭户,重重院落中一片死寂,只有檐下滴答声。
过往的一切,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呈现。
她看到了襁褓中的自己,也看到了抱着她的阿娘,在出檐下、花荫中、凉亭里、画楼上,她温柔静雅的就像一幅画,身上看不出半点阿怀那样的飞扬烈性。
暮云千里,余霞成绮,时光如画卷,一页页翻过。
她扶着朱栏蹒跚学步,阿娘倚在榻上含笑望着。
阿耶弯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扶持着。
他还是爽朗清举的少年模样,白皙俊秀,英气逼人,笑起来时眸中柔波荡漾。
阿娘始终在望着她,而阿耶虽在教她走路,眼睛却总是瞧着美人榻上斜卧的阿娘。
大奸大恶之人,怎么会有那样干净澄澈的眼神呢?
她走累了,停下来咿咿呀呀地喊:“耶耶,抱抱!”
他笑着将她高高抱起,去看碧水中的红色锦鲤。
阿耶不常来,大多时候是阿娘陪着她,教她说话认字玩游戏,给她讲故事唱曲子。
阿耶仿佛客人一样,平日在的时候,也和阿娘相敬如宾。
阿娘每晚都和她睡在一起,阿耶独自睡在外边小榻上,但是白日里他们一家三口总是其乐融融。
阿娘教她认眼睛、鼻子、耳朵、眉毛等部位时,是亲一下再告诉她,等她记住了就让她亲回来。
阿娘身上香香软软的,就连那种微苦的药味她都爱极了,常常抱住她亲的她满脸口水。
她原以为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专属小游戏,直到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阿耶回来了,俯身在榻前轻轻吻了熟睡的阿娘,她忽然发现,其实这个小游戏还可以多一个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