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着,却又将她搂得死紧,探索着去嗅她颈后浓密黑发间的馨香。
怀真被铁甲硌地生疼,也是怕缠绵久了愈发难舍,便推开他,半开玩笑道:“我当然得来,不然怕你被别家小娘子拐走了。”
谢珺怀中一空,心中满是失落,懵懵然道:“谁会拐我?”
怀真牵起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见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便笑道:“你看吧,人家手一拉就跟人跑了。”
谢珺犹自不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她的反常。
直到怀真道破了天机,“杨家是本朝新贵,容娘巾帼不让须眉,她对你青睐有加,竟让我平添了几分危机感。这不,赶紧巴巴地出宫来,让杨昌明白你是我的人,别因为爱才心切就想招做女婿,那我可不依。”
谢珺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百感交集。
既为她的坦率动容,又自悔没有主动交代,还因为受到她如此重视而狂喜不已。
他不像怀真自幼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有纵容的父皇,有护短的母妃,有尽心呵护的亲族,顺风顺水十三年,才会在骤然的变故中缓不过神来。
他幼年乃至少年从未受过重视,懵懂无知时也有过争强好胜之心,在先生考较学问时赢了比他年长六岁的次兄谢瑨,结果换来的是众人的冷嘲热讽,包括父亲的冷眼,以及母亲的一顿毒打,甚至还被勒令去向谢瑨道歉。
那种事情很多,多到他再也不想出人头地。
兄长们都是从文的,他便知道他得另辟蹊跷,所以稍微长大一点就入了行伍。
那时也没什么野心,最害怕别人提起他的身份,然后将他和父兄对比,他宁肯父亲找个由头将他移除宗籍,安心做个罪臣遗孤也比反复煎熬强。
后来萧家平反,他的处境随之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能从驻军中调回洛阳,成了羽林卫中的一员。从那以后,他便常会听到各式褒奖,也受到了上司的器重。
可那些与他有何干系?外人看到的只是忠良之后的光环罢了。
只有怀真看到的是他这个人,从一开始便是她选择了他。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时,他有种将命运交到了她手上的幻觉。那以后很长时间,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起她指尖细腻柔滑的触感。
他在不知不觉中心动时,从未想过能得到回应。哪怕是跳下马车以命相护时,也没敢奢望过。
可上天就像是突然良心发作,要将过去十几年亏欠他的,全都一股脑塞给他。
也许这该归功于他在回京路上情不自禁地表露心迹?无论如何,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让他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