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9)

 萧祈随手撩起车帘向外望去,平平整整的渣土地显然是连夜铺就的,还带着些新鲜泥土的气息,四处的宫人开始忙着张灯结彩, 再过几天,就要到岁首了, 那是一年中最热闹最喜庆的日子,要一直闹腾到正月十五上元灯节方才罢休。

    看过一眼, 放下了车帘,他对怀中人说道:既然是受召入宫的,自然有人招呼伺候,我就不陪你了, 去寻我皇兄说说话。

    楚归猜测:去给那两位使绊子?

    萧祈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慵懒而又磁性,引得楚归睁了眼,在他喉结处看了又看。

    差不多吧,趁这机会也探探他的底,看看能允许我做到什么程度。

    楚归又问:若还是一意偏袒江家呢?那你怎么办?

    萧祈顿了片刻,回道:哪有不想大权在握的至尊?权利越是到了顶峰,越是容不得旁人分享,至亲也不例外,端看他能下多大的决心罢了,我不会看错的,他也容忍许久了,我这送上门去,说不得正合他意。

    想了想即将开始的斗争,心中对养母生出了几分愧疚,吩咐道:母后最是珍爱她的容貌,你既然有这回春的妙法,好好侍奉着逗她开开心,也算替我尽些孝道。等日后与那两个闹大了,怕我们这点母子情分也就到头了。

    好,我知道了。楚归应声,无论是萧祈的拜托,还是出于他自己的目的,讨好皇太后都是十分必要的,所以答应的很是爽快。

    到了慈晖宫附近,萧祈目送楚归下了车,王辇则继续前行,半炷香的功夫,转入了太极宫内。

    通传后,他在侧殿暖阁中见到了自己的兄长,大定国皇帝陛下萧祉。

    今日并无早朝,又在自己的寝宫之内,萧祉穿得一身白色的常服,盘膝于榻上打着棋谱,听到了脚步声,微微转头向大步行来的萧祈看过一眼,似笑非笑的招呼道:无为,你来得正好,陪为兄手谈几局。

    萧祈有些痞赖的坐下,手里捏着颗棋子嘀咕:跟你下棋有什么意思?我哪一次赢过了?你的棋艺是父皇手把手教的,我哪是对手啊?

    萧祉略微恍惚了一下,眼前画面流光似的闪过,尽都是先帝教导他时的场景,有握着他的小手练习毛笔字的,有将他放在小马背上教习骑术的,也有如萧祈所说,寒夜的暖阁中对坐教习琴棋的,心脏深处猛烈痛过一瞬,看向弟弟的眼光顿时柔和了许多。

    让你三子总行了吧?你有空也多练练,父皇琴棋双绝,你却一个也没继承下来,整天花柳国里寻欢作乐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来,很有长兄如父的架势了。

    萧祈以手撑着下巴,坐没坐相的略歪着,随手落下一子:这不有你继承着的么?你这琴棋二道,我看离父皇也差距不远了,他要是知道了,保准开心的不行,我确实没这天分,也就不勉强了。

    说完抬起眼皮撇过一回,对座之人面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于是带了些似真似假的抱怨语气,继续说道:

    再说了,除了寻花问柳,我还能干点别的么?早朝我都懒得去,每次见那些个文武百官,鹌鹑似的,非得排头两个表了态才敢出声,好没意思,这天下大事,都归他们姓江的管算了,要我做什么?

    萧祉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尔后恍若无事的敲在棋盘上,你我也有半边姓江,这等离心的话,下次不要再说了,也不怕隔墙有耳?

    萧祈呵呵一声,余光扫过不远处那位两鬓斑白的老太监,一脸的不以为意:崔大伴在这儿,隔墙哪来的耳?我说皇兄,你亲政都多少年了,他们还始终这样,这不肯放那不肯放的,始终当你十几岁的娃娃么?

    这两天,也没少被他们各自嘀咕吧,一个管车喂马的二品官而已,值当撕破面皮扯到你面前来?有本事像之前那样干脆拟了旨,让你用印就好,何必让你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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