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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行雨是在一片颠簸里清醒的。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摇摇晃晃的田野和一个轮廓锋利却胡子拉碴的下巴。
他们正坐在一辆铁皮三轮汽车后头。
“醒了?”
蒋锋见他睁眼,忙从包里掏出一只保温杯,保温杯盖里倒上早准备好的青菜白粥,下意识吹了吹,才小心翼翼递到朝行雨嘴边。他一夜没睡,声音喑哑难听:“吃点东西,离县里还有段距离。”
朝行雨睁着大眼睛看他,暂时没动。
蒋锋表面镇定,实则脚趾抠地:我为什么要拿嘴给他吹粥!磨不磨叽啊!他不会嫌弃吧是不是觉得恶心了?
“……怎么不吃?”蒋锋紧张地维持表情与他对视,一直到朝行雨垂下头,小口小口就着他的手喝粥,才终于放松下来。
“为什么不坐其他车?”朝行雨被颠地全身难受,他伸伸腿,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坐在蒋锋怀里。
蒋锋往后靠,由着朝行雨起身坐到旁边,怀里这么一空,他有一瞬间恍惚。
“我来这儿坐的那辆车,用的话必须要经过村里村长的同意。”
既然敢对朝行雨出手,蒋锋不确定他和老吴是不是也被怀疑了,在确定之前,可不能打草惊蛇。
朝行雨半个脑袋伸出护栏,车轮每碾过一个泥坑,他便抿起嘴,眉毛皱地死紧。
“你是不是想吐啊?”要放在平常,蒋锋肯定逗他说他娇气,一点苦也吃不得,但看着朝行雨苍白恹恹的侧脸,这些混话统统自动咽下去,变成了蒋锋自己都听不惯的关心:“你靠在我身上会好一些,吐了也没事儿,你不用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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