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他的头捂得更紧了,他的嘴巴嗑在母亲的锁骨附近,叫不出声来了。过了没多久,母亲终于停下,将他举起来,头朝前塞进了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里。母亲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没看清她现在的样子,屁股上就被推了一把,同时通道的盖子被锁上了。
“冬冬,我们现在玩个你最喜欢的游戏。”他听到母亲颤声说, “你是一个小邮差,把你口袋里的信带给管道对面穿制服的叔叔,任务完成后……啊!”
一阵短促的惊呼声后,他又听到了咀嚼声和嘎嘎声。
“不许回头!否则没有奖励了。快去!”
冬冬刚到五岁,身子骨很小,但在狭小的通风管道里爬行依然有些困难。他觉得奇怪,但没有能力多想,只好努力往前爬,期待早点完成任务。
六十年后,历史学家贺弘冬教授在自传中这样描述当时的这段经历:“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游戏。我爬了很久,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但也许是母亲最后命令的口吻过于坚决,我以前所未有的毅力坚持下来了。没有哭闹,没有停顿,尽管害怕,但还是不停地爬。最终,我看见了出口处微弱的光亮,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希望这个词的含义。很多年后当我多次重新回望那个特定时空,个体与群体的错位和不共时性屡屡让我百感交集。就在我充满希望时,主城的人们正经历着绝望。”
“在安全窄小的通风管道之外,真实的情况是海鬼已经突破了人类军队的防线,颓势无法挽回。近年来的历史学者常把二环溃败的过错归结到某几个人身上,比如被注射了傀儡病毒的特别行动队员或是被寄生的机房值守兵,却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在当时的条件下,这种失败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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