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里有了这样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一夜未眠,趴在父亲宽阔温暖的肩头颠啊颠,眼皮越来越沉重。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喊娄队长,向他汇报着许多事情。
小孩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皮彻底合上前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制服的高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面容也憔悴疲惫。他的目光与小孩相交,露出一点欣慰,又很快移走。那是一双见之难忘的眼睛,深蓝和棕褐像是商店橱窗里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又像是晴朗的天空与挺拔的树木——让人安心的颜色,于是小孩睡得很熟。
六十年后,扎着朝天辫的小孩成为了著名的历史学家。回望孩童时期的亲身经历过的这个绚烂而残酷的夜晚时,他用树皮般遒劲干枯的手这样写道:
“子弹无法穿透这些怪物的皮肉,冷兵器时代的弓箭反而成了更好的选择……历史在不断重演,灾难和绝望每每以新的姿态降临,但人类却从未放弃过渺茫的希望,就像树木拼尽全力地朝着天空生长,就像死亡焰火的灰烬里总会有受保护的幼苗在汲取养分,伺机破土。”
……
在这之后,数万人抵御海鬼重建家园的漫漫长路在历史书上只是短短几页,有时甚至会因为平淡无味而被抹去,但生于其中的人们无法跳行阅读,也无法按下自己人生的快进键。所有人的时间都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前流动。
主城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一段安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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