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第13节

当下便胸有成竹的说:“千机营不是在募兵么。”他递给裴熠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后话不言而喻。

    “他父亲是千机营左提督,募兵的事与他有什么相干。”裴熠说。

    “我也这么说的。”纪礼叹气:“直接让他爹带他去不就行了,可是他就想和其他人一样,不愿在他父亲手底下干。”说到这里纪礼似乎感同身受,“话说回来,谁愿意被老爹盯着呢。”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司漠收了支杆关了窗,端了些冰块进屋,现下屋里凉得很。

    一直在一旁未曾说话的修竹忽然开口:“既然如此,那设宴请侯爷做什么,难道其他来招募进来的人都要请一趟?”

    纪礼被他问的呀口无言,顿了片刻起身问道:“你是何人?”

    修竹并不答话,他身份尴尬,若说是护卫,裴熠身边平时只有司漠,若说是客卿,定安侯回京不久,以定安侯的为人,实在不太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交上不问一句就直接上门的人,因此这话只能由裴熠来解释。

    “倒是忘了。”裴熠说:“谢公子是我从禹州结交的好友,他在谒都无亲友,我便邀他先在府上住些日子。”

    裴熠是从血海尸僵里淌过来的人,所以其实谁照应谁一目了然。

    能成为裴熠的好友当又过人之处吧,纪礼在心里判断,眼前这个人气质不俗,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气,面对身居高位的定安侯也不卑不亢的。

    他起身行了个礼,忽然听见裴熠问:“你也想来千机营?”

    修竹神色微怔了一下,道:“能在侯爷手下有一番作为,自是求之不得。”

    他在萨沙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眼下谒都风云初起,他既然已经蹚了这趟浑水,就要彻底蹚进去看看。

    “那正好。”高了半天纪礼才明白他和裴熠是上下属关系,于是也便不再见外道:“那过几日谢公子与表哥一起来。”

    修竹微微躬身。

    纪礼在侯府用了晚饭才回去,走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檐上的积水滴滴答答的淌下来,落在石板上湿漉漉踩出咯吱的声响。

    “侯爷想让我进千机营?”修竹沾着泥水的鞋踩在在氍毹上,抬首问:“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侯爷今天的火可点着了?”

    裴熠说:“赵王请我入的局,他准备的那样妥帖,就等着我看在军中如何立威,我要不遂了他的愿,岂不辜负了他这番良苦用心。”

    修竹说:“他这样做,想拉拢你的意思明显。千机营从上到下都是家底厚的主,这样的差事不似巡防营那般辛苦,也不必像禁军那般时时将脖子悬在腰间,混个官职,地位说起来也是谒都三大营之一,最是适合他们这帮养老的。”

    “水越深,名堂越多。”裴熠说。

    “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承了赵王爷这么大的人情。”修竹侧目轻笑了一声。

    “报应不爽啊,这不就要还在他儿子身上了。”裴熠笑说:“你也同去。”

    *

    赵小王爷做东,排面十足,他且没说明缘由,但赴宴的冲着他老子的面也不敢不来,除了那些平日混在一起的些个权贵,有不少是谒都名噪一时的儒学文生,这一日,文人武士将玉楼堵得水泄不通。

    有官职在身的都在二楼的雅间。

    赵彻长得还算中正,因与太后是姑侄关系,格外张扬,一开口,便是开了屏的孔雀,他腰间扎着条金丝蛛纹带子,外头套着一件同色的袍子,最扎眼的是他腰上挂着的那枚翡翠玉佩,远远看着,这身看着和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没什么两样。

    玉楼在谒都的南街,临着一条贯通到城外的护城河,河上多是轻舟画舫,时常有些诗酒兴浓的到了夜幕西沉的时候,租上一艘轻舟请上几位好友沿着长河秉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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