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季花

,四面墙壁则镶满落地镜,四面八方反射着璀璨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乐声大作,舞池里挤满了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舒蔚秋一眼望过去,宾客里除了穿欧式礼服的白种人,也有穿中式服装的华裔和本地土着首领。

    安德烈一现身,便被一群太太小姐笑语晏晏包围起来。有个醉醺醺的太太说道:“男爵今天请的乐队简直不行……安德烈,莱尔曼太太老说你弹琴弹得一流,你弹贝多芬给我们听听吧。”

    安德烈长身玉立,两手插在裤兜里,似乎有些无语,说道:“德国人就非要弹贝多芬吗?”那太太又磨了他几句,他索性把脸一转,不予理睬。

    那太太吃吃地醉笑起来,她的女伴们合力将她拖走了。几个盛装艳服的年轻小姐于是挤入内圈,莺声呖呖围着安德烈。安德烈便按照礼节,逐个儿请她们下去跳舞。

    舒蔚秋从前在教会学校学过西式舞步,但今天来到实地一看,压根儿不是学校教的那副样子,于是就不去献丑了。舞池边也盘桓着一丛丛不跳舞的宾客,舒蔚秋自去餐桌边吃东西。

    恰好几个少爷小姐过来拿饮料,大家用英语自然而然攀谈起来。其中有个少爷小时候曾随父母去过申城,大家说说谈谈,还挺聊得来。

    一个小姐说道:“最近天气太热了,大家陆陆续续都要去小暹罗山避暑,范家什么时候去啊?”舒蔚秋说道:“我还没听说过小暹罗山呢,那是什么地方?”几个少男少女笑了起来,有人解释道:“小暹罗山在城外,山下有湖,景色很好,城里的富人们都在山下造了避暑别墅,范家的宅子造得最气派。”

    忽听得有人唤道:“舒先生。”舒蔚秋一回头,只见富兰克医生夫妇迎面而来。那几个少爷小姐也认识富兰克医生,大家打了招呼,年轻人们便自去跳舞了。

    富兰克医生问候了舒蔚秋的身体情况,又笑道:“范老爷今天中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去英国学西医,现在就要准备起来,问我能不能帮忙教你。”

    舒蔚秋有些惊讶,心道:“范老爷这么快就帮我打招呼了?”

    富兰克医生指了指他妻子,说道:“我太太也学过医,她可以教你拉丁语。没有病人的时候,我就教你基础医理。不过,我们没法天天去莲花宫,你要到我们家来上课。”

    舒蔚秋非常高兴,当场就跟富兰克医生约了第一次上课的时间。

    他没想到范恒昌想得这么妥帖,行动这么快。对这个姐夫的为人,他有了新的一层认识。但是范恒昌对他姐姐,未免太不公平了。所以他一方面感激他,另一方面又有一些复杂感受。

    时间越来越晚,舒蔚秋在宅子里四处走动着。那些上了年纪的太太们聚在一间小客厅谈天说话,有个老太太靠在沙发里吸水烟袋,屋子里烟雾缭绕,宛如梦幻。那样的姿态,让舒蔚秋联想到他父亲生前抽鸦片的光景,不禁一阵惘然。

    他走到室外廊下,月光下的花园到处装点着彩带阳伞,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正在花前月下絮絮耳语,几个穿着礼服礼裙的小孩子正撒着欢儿跑来跑去。

    舒蔚秋倚定了一根廊柱,默默看着夜景。

    安德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摇摇晃晃走到另一根廊柱下靠着。他的领结散开了,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他又喝了酒,又给舞会上的热闹人气热烘烘地熏着,两边脸颊都红通通的。他抬起右手慢慢地揉着面孔,左手则拿着一水晶杯的威士忌,食中二指还夹着一根香烟。

    两根廊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舒蔚秋向他问道:“你喝多了吗?”

    安德烈微簇眉心,说道:“也不算多。”

    舒蔚秋说道:“你这样子不能开车了,叫你家里人来接你吧,你今晚就回总督街范家府邸休息。”

    安德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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