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轻轻说。
“季泽哥哥。”温宣鱼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安。
“做个好梦。”他的手越过阻碍去握住她的手,轻轻唤了她一声,“阿鱼。”
房中短暂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会,温宣鱼低低说:“我睡不着。”她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却不知从哪里开头。
他的呼吸平稳, 但显然也是睡不着的。
握住她手的人坐了起来:“那不如,为夫带娘子出去散散心。那日卢娘子不是说前街新开了一家酒楼, 味道好极了吗?”
“……这样好吗?”毕竟今天应是新婚第一日。
“有何不好?只要想去。只要阿鱼你心里想的,都可以。”他道,“今晚喝了许多酒送客,却没有吃什么, 我也饿了。”
温宣鱼便起来新换了衣衫,坐在妆台前, 准备重新梳上男子的发髻,孟沛走来, 取了她手上木梳, 为她绾上三千青丝,红烛摇曳的光中,镜中是少女妍丽的脸庞,仍带着丝丝稚气。
他的手法很熟练, 她光滑如绸缎的墨发在他手上,很快就全部梳理起来,带上发冠, 倒是个偏偏文弱贵公子模样。
“梳得真好。”她有些意外伸手摸了摸。
孟沛道:“我曾经在蔚州的大头兵营待过半年,那半年里,我父亲原本的下属将我当成牙兵使唤, 每日要我铺床梳洗。做得久了,自然熟悉了。”
这个曾经……
温宣鱼听见了这个开头,目光一怔,这一世,孟沛是直接去的金淮郡,并没有去蔚州,也不曾在蔚州那位督军马沈朴麾下做事。
那么,说的自然是上一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