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酒局上来得都是B市政府系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和邓江有些过往交情,饭桌上对着邓一黎一顿夸赞。
但酒桌上的那套互相恭维的鬼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完事儿。邓一黎毕竟是小辈儿,又求人办事儿,别人表面上敬着他,他不能当真。
以往的酒局他都是意思意思,或者助理路周和下属替他挡一挡也就过去了,但今天,那帮老油条虽说是看在邓江的面子上让着他,但还是明里暗里灌了他不少酒。
“老邓真是好福气啊,你看看,儿子现在这么出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开口的是土地局里的二把手李维,油光锃亮的脑袋上只顽强生长着几根毛,圆鼓鼓的啤酒肚顶着桌子下沿,快要把桌子掀翻。
邓一黎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客气又谦卑地笑了笑,“李叔叔这是哪里的话,我还年轻,做事浮躁,到底是比不上您阅历丰富,沉着稳重,以后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靠您多指教,我一定虚心接受。”
李维被邓一黎这么一顿恭维,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邓江是个识时务又行事老辣的人,没想到他这个儿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都好说,都好说,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李维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众人的话题又逐渐被邓一黎引到了地皮的事情上。
李维再怎么被吹捧得晕乎乎,他也不傻,三言两语打着哈哈就把邓一黎给糊弄了过去。饭桌上没给明确答复,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偷偷给邓一黎传递了不少。
规矩邓一黎都懂,李维既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再意思意思这块儿地就能成。
散席后,邓一黎忍着胃里的恶心将他们一一送出了饭店后,才在路周的搀扶下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难受地干呕起来。
一顿饭他也没吃几口,几乎全程都在陪着喝酒,他自以为自己酒量还是不错的,但到底是年轻,怎么可能喝的过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油子。
“老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给你买解酒药?”路周不放心地敲了敲隔间的门。
邓一黎看着马桶里的呕吐物,刚要张口说“没事”,就被那味道熏得再次吐了出来,直到吐的来的液体是微微泛绿的苦涩胆汁,邓一黎才算是感觉火辣辣的胃里舒服了一些。
“老板,你真没事吧?”路周见邓一黎从隔间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立马伸出手扶住了他。
邓一黎嘴唇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湿湿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就连浅褐色眸子的神采都比往日暗淡许多。
路周一边搀扶着他往外走,一边心里暗暗地给他的老板打上一个工作狂魔的标签。他其实不太理解他老板明明可以背靠他爹邓总过得轻松一点儿,却偏偏把自己逼的跟个007的苦逼社畜一样。
有钱人的世界他可能真的不懂,或许是因为即使再富有,但对金钱的欲望永远都无法填满吧。
老周在车里远远地就看见邓一黎整个人靠在路周身上,东倒西歪地往车这边儿晃悠着。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真是造孽。”老周坐不住了,开开车门就冲了过去,撑住了邓一黎的另一头肩膀。
邓一黎粗重地喘着气,头一直低低地垂着。
“想在政府那里捞便宜,哪儿那么容易啊,一个个的见着老板年轻,嘴上都说得好听,手里的酒可从始至终都没放下过。”
路周配合着老周把邓一黎搀到了车后座上,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着。
老周心疼地叹了口气,又重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老周车子开得平稳,邓一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快到家时,邓一黎觉得胃里空空的难受,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路周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邓一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