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冰 第28节

不看她了。

    “那会伤害你的声誉……”他字斟句酌,以沉稳的语气遮蔽着纷杂的心绪。

    这话她其实能接的,只要回一句“我不在乎”便可以成就一段大胆的表白、也算不枉她在西洋学的一身新派作风;偏偏她又不甘心——顽劣的猫咪总想得到更多宠爱,还委屈呢,心想凭什么要我先说?难道你就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值得被你真心真意地追求一场么?

    所以她不肯接话,也同他一样灵巧地避开了——说“避开”也不确切,毕竟他不像她,从未故意要踩舞伴的脚。

    他们于是都沉默下去了,安谧的病房陡然陷入了折磨人心的沉默,这很难捱,同时又有些诱人逾越的浪漫,他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女人失落的侧脸,想妥协的欲望非常强烈,可她却在他即将开口时失去了耐心,当着他的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生起气来。

    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女人的小心思小脾气,专门耍给自己喜欢且喜欢自己的人看,只消对方给出两句像样的安慰的道歉便可以雨过天晴。

    她默默地等、期待着他会开口哄她,甚至更大胆一些,寄望于他会伸手拍一拍她的肩膀,她一定会大方地欣然接受,也一定会慷慨地不记前仇。

    可她等了很久,这些希望却一桩都没能实现,她只感到床畔的凹陷消失了,随即又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啪嗒。

    他轻轻为她关上了病房的门。

    她扭回头去看。

    偌大的病房之中只剩她一个人了。

    第47章 各自   “冰砚哥哥。”

    白清嘉是贺敏之亲自来医院接走的。

    这位夫人最近实在过得太艰辛, 以至于比自己的小女儿更像个病人,进医院时脸色苍白得要命,惹得医生护士们都觉得又要接个有重症的了。

    她一进病房看到女儿便一劲儿哭起来, 但其实眼睛早就哭肿了、泪也几乎流尽, 只有悲伤的情绪照旧强烈, 坐在女儿的病床边哭诉:“你去哪里了?你去哪里了?你二哥不见了, 你父亲病倒了,你又丢了大半天, 你们这都是做什么?非要活活逼死我才甘心?”

    方才徐冰砚在时白清嘉还是闹别扭发脾气的小女人,如今他走了、柔弱的母亲来了,她便要成个成熟懂事的乖女儿了。

    她安慰母亲、向母亲道歉,说自己并无什么大碍, 只是淋雨发了些热,现在已然没事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医院她倒没有解释太多, 只颇为隐晦地对母亲说:“母亲……我们回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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