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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到的样子,你就知足吧,他教训你顶多是骂你几句,他教我的时候,可没少拿教尺打我。

    他要是真的动手打我,我直接弃笔走了。

    齐老师每天让我八点到大院,先替他一壶泡茶,随便指院子里的一块地方,让我搬着画架过去就开始拿铅笔画,还不许上颜色。

    每天画到太阳下山才许我停笔。

    午饭的时候师母会喊我进屋吃饭,但我匆匆吃两口就又出屋去继续画,我生怕忘了自己上一笔画的内容。齐老师的要求严格得很,不许我遗漏画面里任何事物,如果画树,就画出每片树叶,如果画草丛,就画出每根野花野草。

    有一回他指的的地方有一窝蚂蚁,我盯着那蚂蚁窝半天,洞口的蚂蚁来来回回,数量忽多忽少,我画得眼睛都要瞎了,将画教给他时,他却说蚂蚁画少了。

    我就随便回嘴一句:那蚂蚁来来回回那么多,我根本数不过来。

    他马上黑了脸,训斥我说,画蚂蚁的数量不是在于你在画布上描了多少黑点,而是要让看画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草坪是蚂蚁的生活场所,不同蚂蚁之间有不同分工,这团工蚁在搬什么,那团又在找什么,都是不同的,你要用脑子观察。

    虽然他语气很凶,训得我不敢抬头,但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决心第二天好好画蚂蚁窝,第二天他却又指了别的地方让我画。

    这段时间以来,我坐在那个大院里,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摸得清楚明白,哪里蚂蚁多,哪里会爬蚯蚓,树上有几种虫子,草丛有几种颜色的花,都是什么形状,吸引来的都是什么样的蝴蝶。

    但我实在不懂,这样画有什么意义呢?我问方溪这个问题。

    方溪说他也不懂,但他就是照着做了,画得久了,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但每次下笔画画的时候都觉得特别信手拈来。

    我只好也硬着头皮先画下去。齐老师只放我这一天假,明天周日,还得准点报道。我也不在工作室久留,早早回家了。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齐老师院子里的花鸟昆虫也一天比一天热闹,哪怕是同一个墙角,每天都景象也全不同。

    我画得熟练了,好像也有点方溪说得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少了点意义。

    我擅长用色彩,可现在练的素描和色彩一点也不搭边。而且我虽然能把东西画下来,却画得一点也不好看,换一个次来说,是一点也不生动。

    我问齐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学上色了。

    他慢悠悠摇着他手上的折扇,说我太着急,这素描还得再画起码两个月。

    我只能继续画。但好在每天不那么着急了,吃午饭的时候也能安心坐下来,尝尝师母的手艺。

    老师和师母都是美院的老师,结婚四十年了,一直如胶似漆。这是方溪告诉我的。

    师父对我又凶又严格,却唯独当着师母的面时,连声音都不高。

    被老师逼着观察院子,进了屋我也总是下意识去观察每个角落。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张全家福,上面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他们有一个儿子,但不在家住,也可能根本不在这座城市,我从没见过他回家。

    客厅的电视很新,屏幕也很大,应该是这些年新换的。吃饭的桌子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桌上永远有一盘水果,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小西红柿,也有时候是枣子。

    这样的生活,是我连想象都无从联想的。

    有时候师母给我倒水倒饮料,看着她那张慈祥和蔼的脸,我都很想抱抱她。但我不敢。因为她是别人的母亲,不是我的。

    清明日子到了,老师原本放了我的假。但我在家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跑到老师家蹭饭。

    师母见了我总是很高兴的,虽然我们嘴上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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