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还在问他有没有推荐的采风地点。
下午宋延霆在校门口接到他,看见他拖着行李箱时还愣了一下,打开后备箱把大包小包都放进去才问,“是衣服吗?”
对于秋冬的服装来说,行李箱这点容量实在装不了什么东西,凑合过个周末已经不错了,宋延霆倒不觉得奇怪。
夏时予轻轻摇头,看着后备箱“啪”地合上,莫名觉得安心了些,说,“是画材和杂物,我觉得带在身边比较方便。”
宋延霆动作很利落,三两下就回到座驾,重新启动车子,见他状态有些恍惚,不禁主动道,“今早处理完律所的事情,本来想问问你到学校没有。”
夏时予低低应了声,但宋延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分出一只手解锁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结果发现我被删掉了。”宋延霆瞥了眼底下的红色感叹号,语气十分淡定。
从夏时予上次逼问他的反应来看,估计小孩早就把他删了,就是故意憋着没说,等着他自己发现呢。
不知道是自己哪一次的表现把人气坏了才落得这个下场,总之都是他理亏,所以看到那个大大的惊叹号时宋延霆只是惊讶了几秒,随后便久违地感受了一把青春期阶段才会有的无奈,还有点怀念。
他实际上没比夏时予大多少,但隔着一座象牙塔和一个被公认为复杂的行业,他感觉自己在心理上或许要沧桑得多,尤其到了二十五岁之后,大概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年龄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不是说生理机能的下行,而是对社会运行规则与人际关系这类事物的理解会有一个质的飞跃,所以很少会像年少时那样冲动行事,基本上不会因为情绪原因删除、拉黑某个通讯录中的联系人,这样太不划算,也不够体面。
但夏时予还处于可以任性的年龄,他能理解。
感叹号上方的消息提示了他们最后交流的日期,已经是上周了。难怪要闹脾气。
夏时予漆黑的眼睫动了动,像被惊扰的黒蝶在花间试探着展开双翼。他心里正乱着,并不想和宋延霆讨论这个话题,后悔没有早点说开。
他之前决定做得决绝,是因为相信自己不会再和宋延霆有交集,而后来有机会解决问题的时候没主动,则是想让宋延霆先提,后面的应对他也有所准备。
以他们现在这种黏着的状态,就算宋延霆因此生气,夏时予也有信心,自己撒个娇就能把宋延霆哄好。
可他现在没心情撒娇服软,更要紧的是他短时间内还要借住在宋延霆家里,要是态度过于嚣张,很难保证不会被宋延霆赶出去。
夏时予小心地瞥去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时候把我删掉的?”宋延霆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他是否在意这件事。
夏时予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因为焦虑而不自觉地用指甲抠上面的纹路,低声道,“……发完那条消息之后。”
比他预想得还要早些。
宋延霆忍不住蹙眉。那天发生了什么,有点不记得了。
视野尽头是周末前夕源源不断的车流,他试图在脑海中理清思绪,还没找到更多的线索,忽然被一个动作打断。
夏时予倾身过来,把掌心搭在了他的腿上,安静地放了一会儿,才问,“你生气了吗?”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改变,比起说软话,这种身体语言或许更适合当下的情景。
宋延霆不知道自己的轮廓太硬了,以至于抿唇思考的神态都经常被人解读为心情不佳。
他被问得眉梢一挑,看了眼黑色西裤上蜷着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又看了下副驾低眉顺眼的夏时予,纠结着应该先去捏一捏小孩秀气可爱的指头还是绵软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