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犬驱赶着离散的马匹。宁山镇的日子过得很慢，比楚州的时光要慢上无数倍，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日子祥和宁静的让人很容易忘记许多东西。
但是她不能忘。
忘记过去，便意味着对很多人，包括对自己的背叛。
有多少人当年为救她死去，又有多少人为了她斥责青丘那昏君被车裂。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浮动的厉害，正在抄书的褚师朝缨若有所感，抬头隔着帘幕看着身影有些朦胧的月初。
月初抬手压在胸口，但是血气上涌的厉害，体内的某个闸门像是被忽然打开一般。
她忽然猛烈的咳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肺腑咳出来。
褚师朝缨放下手中的笔，朝着软塌走来，月初勉强压住涩意，厉声道，“滚出去。”
褚师朝缨顿住脚步，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隔着门，褚师朝缨依旧可以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站在门外，静默而立。
月初觉得喉头一甜，干咳了一下，一口带着血顿时咳在了榻上，沾染了她的衣袖和衣襟。深红色的血迹里还有一根根黑色的丝。她垂着眸子看着自己咳出血迹，脸色苍白的和沉睡着棺中死尸无异。
这是她身体的一种讯号。
她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可是复仇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要加快速度，有些人，她希望在死之前能看到得到应有的报应。
窗外的风轻轻吹了进来，屋内的血腥气很快被吹散，月初抬手微微催动内力将染血的床单和外衫震得粉碎，抬手便是丢入了窗外不远处的溪流中。
她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运转了体内的内力，将自己雪白的脸色逼的微红，随后长长的徐出一口气，疲惫的靠在枕头上，眼中已经露出一些倦意。如果看的更仔细一些，其实那深沉的目光中，已经渐渐的染上了一些死气。
苟活于世，何以至此？
这世上真正懂她的人，早已不在。
褚师朝缨站在门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站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也或许两个时辰，直到他脚掌发疼，小腿酸麻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而客栈有些陈谷的木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微微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