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劝说过,也疾言厉色过,儿子每每嘴上答应,实则又偷偷去赌。
一家女人狠下心,只好断了他的月供。
他也曾为此消停了几日,只是狐朋狗友笑他被女人拴住了裤腰袋子,是个惧内的怂鬼。
“你们家的钱本来不都是你的吗?她们凭啥管你的钱?”赌徒们对着他嬉皮笑脸。
对啊,家里的钱,本来合该是我的。
一个大逆不道、荒唐至极的想法忽然涌上脑海,他打了个激灵,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但是那个念头却像在脑子里头扎了根,赶也赶不走,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就像千百只蚂蚁在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又偷偷去赌,赌到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想只要我能拿到家财就一定能翻盘。
他终于从下九流的黑医馆里头买下一包雷公藤磨得粉,他把粉倒在燕窝里,没想到那一天,老太太为了儿子戒掉赌决定全家斋戒一日。
妻子收拾燕窝的时候发现不对,夜里私底下问他怎么回事,他喝了很多酒,开始打她,将金簪刺入了她的喉咙。
杀了人,他慌得六神无主。本来想在屋里翻出些金银逃出家去,却发现老太太怕他再犯毒瘾,拿走了库房钥匙。
他将雷公藤粉末放进香炉,又将两个贪玩的小丫鬟推进池塘。
老太太死了。
他在夜里,拿着全部属于自己的钱进入赌场一掷千金,仍然不出所料输了个精光。
他光着身子醉醺醺的被丢在街边,喊叫着:“我们家屋头还有四具尸体,再拿来压一注,行不行?!再让我压一注把,就一注,我马上就要翻盘咯!”
路人以为他是神经病,笑道:“怎么?你把老子娘都给杀了?否则哪里来的四具尸体?尸体么,又不是猪肉,杀了就不值钱啦。”
“去你球的,我老子本来就死了。死了。我,我……”他说不出个所以然,醉死过去。
……
短短两天,秘境倒叙了一场人伦惨剧。
天亮了,谷小草捧着一本沾血的账册,想出了这个故事里全部的前因后果。
她一直期待着敲门声响起,那样就好知道蒋由和陆仁平安无事。但是她又害怕天亮的太快,万一敲门声迟迟不响又该怎么办。
就在谷小草六神不定的时候,门锁响了一下,谷小草几乎要从棺材上跳下来。
“蒋由、陆仁,是你们吗?”
等了一会,外头没有动机,谷小草发现不过是一阵风,吹的门板响,她有些失望的坐回棺材板上,垂着头,她坐下也不是,又站起来走动,但是始终不愿意再看那道门。
风不停吹,门板也跟着不断地哗啦作响。
“小姐,该起来梳洗了,可不能再睡了。”
“是呐,咱们这回早早地赶去花厅,看那老太婆还能讲什么说道。”
一开始谷小草还以为是幻听,迟迟不敢转过身去,怕又是失望一场。
直到脚步声越发清晰的往屋内走来,穿衣的悉簌声,环佩碰撞的脆响,一切细节唤醒了谷小草的感官。
她猛然转过身去,目不转睛地看着陆仁和蒋由,这种一下子放下心事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想笑,可也让她感觉腿软想瘫倒在原地。
“你们两个丫鬟,今天来的可真迟。”
谷小草迫不及待地回应他们,已经失去了等到去花厅再开口的耐心。
在场几人愣了愣,秘境再度运作起来。
陆仁和蒋由还是被困在秘境设定的身份中,连连对着一家之主赔礼道歉,谷小草看得想笑又心里极为酸涩。
她跟着巫娆三人一起前往花厅,一路都在想如何带着大伙摆脱困局,灯笼只剩下最后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