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墨色衣袍:“能自己下去吧?”
他再次颔首。
她背转身子,一面把匕首别在腰间,一面拉着藤蔓顺着崖壁往下滑。
虽然她非常谨慎,但毕竟受过伤,又没休息好,所以力不从心,只能死握住藤蔓,一点点慢慢移动,没多久就满头大汗。
突然,看似粗壮的藤蔓断裂,赵慕青脚一滑,整个人顿时迅速向下掉,好在她立即用刀插在石缝间才暂时止住坠落。
险些继续下滑时,腰被一只手紧紧揽住。
两个人的重量系在同个地方,差点都摔下去。
赵慕青手心里全是冷汗,而他沉默地抱着她,呼吸凌乱。
那只手用力抱紧她,仿佛生怕抓不牢。
赵慕青偏头,发现他额头也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翕动,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没有看她,带着她重新朝山底前进。
她忽然隐隐担心,这人不顾危险接住她,难道哪里受伤了?
好不容易落地,赵慕青松口气,趁着站稳的间隙脱口道:“你疯了吗?”
他一言不发看着她,赵慕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理了理衣服就走。
但走了不到五步,只听后面重重一声,回头瞧他竟直接倒在了地上。
内伤未愈,添上新的外伤,终于令他体力不支。
赵慕青站在原地。
虽然她知道他是褚渊,但一直极力否认。她认为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也不该是他出现的地方。
她本来是来找他的,真正找到,又有种无力感袭上心头,几乎本能地想躲避。
然而,他刚才为救她,应该受了重创,此刻症状更加恶劣了。
两难的选择,脑子里似乎有两个主张不同的人在激烈地打架,一个说救,一个人说走,互不相让。
赵慕青坐到地上,捂着脑袋觉得像要炸裂。
不杀他,也不该救他,马上撇清关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不然,之前所受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褚渊睁眼时,视野模糊,她正在把脉。
她说:“欺骗我,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他没回答,牵了牵嘴角。之前消耗太多,旧伤添新伤,这时几乎没有任何气力了。
她明明也早知道他是谁了,所以一直试探他。他确实没有说实话,但不是有意欺骗。
只是想知道,她究竟会不会舍得,为他留下来。
赵慕青见他只是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么多人追杀,一定是军营里有大将军的人出卖了你吧。”
褚渊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为我而来是不是?”
她说得没错,不知道褚决明是如何窜通西羌,里应外合导致燕军损失惨重。
他从不轻敌,本来西羌被打得屁滚尿流了,突然又像起死回生一样疯狂反扑。
这打乱原来的计划,他被将士们拼死送出包围圈,没想到在这种意外的时刻遇到她。
赵慕青沉默,扶他起来。
褚渊蓦地皱了下眉,瞳孔也剧烈收缩。
她放下他道:“还有哪里受伤?”
他摇头:“没事,旧伤。”
她不耐烦地扯开他的衣袖检查,在手臂处发现异样。那里有两个小黑点,四周大片皮肤变成暗紫色。
“这是什么?被蛇咬了?”
赵慕青想起刚才顺着崖壁下来时,途中看到不少蛇穴,盘踞的蛇嘶嘶吐着红色的信子,很恐怖。
难怪他后来不说话,一副不自然的神色。难道是在救她的时候惊动蛇被咬了?他居然忍到现在?
眼前人和物开始颠倒,褚渊从她手中拿过匕首,扎向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