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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懂了,这思凡之心是神仙才有的。不是神仙怎么思的了凡?
文显明那时请她、文斐和陈默坐在戏院里,亲手送了一盒描金乌漆的四色糖盒来,问她对这戏子演的可还满意。糖盒里面有她爱吃的蜜枣,她口味一向嗜甜,他纵着她。名下的茶庄新收了一批紫砂,他送她的是洛神,甄宓仙姿绰约,倒是应了思凡的景。
只因俺父好看经,俺娘亲爱念佛
暮祷朝参,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供佛
生下我来疾病多
因此上,把奴家舍入在空门为尼寄活
与人家追荐亡灵,不住口的念着弥陀
只听得钟声法号,不住手的击磬摇铃擂鼓吹螺
平白地与那地府阴司做工课
《多心经》,都念过;《孔雀经》,参不破
惟有《莲经》七卷,是最难学,咱师傅在眠里梦里都叫过
念几声南无佛,哆咀哆,萨嘛呵的般若波罗
念几声南无佛,恨一声媒婆,娑婆呵,嗳!叫,叫一声,没奈何!
念几声哆嘴哆,怎知我感叹还多
……
张啸林是戏痴,此时此刻正跟着台上的戏子哼着,转过头来对季思凡问道:“可喜欢这一出?”
“其实我是不懂戏的。”季思凡说着,看到了鲍华站在楼下,和王有桢不知说些什么。
张啸林只专注看戏,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鲍华只站了一会便不见了,季思凡转回注意力,听到戏子在唱。
又只见那两旁罗汉,塑得来有些傻角
一个儿抱膝舒怀,口儿里念着我
一个儿手托香腮,心儿里想着我
一个儿眼倦开,朦胧的觑看我
惟有布袋罗汉笑呵呵,他笑我时儿错,光阴过
有谁人,有谁人肯娶我这年老婆婆
降龙的,恼着我
伏虎的,恨着我
那长眉大仙愁着我
说我老来时有什么结果
……
唱得真好,时儿错,光阴过。若是时间可以重来,那自己必定会多陪在文显明身边,他上次去法国的时候就不该放他离开,绑也该绑在她身边的。
显明,再没人,肯像你那般待我。
佛前灯,做不得洞房花烛
香积厨,做不得玳筵东阁
钟鼓楼,做不得望夫台
草蒲团,做不得芙蓉,芙蓉软褥
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
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
见人家夫妻们,一对对着锦穿罗
啊呀天吓!不由人心热如火,不由人心热如火
……
王有桢走了过来,叫了一声“三爷”,对着张啸林附耳说了几句。
张啸林眉头皱了皱,对季思凡道:“你先在这里看戏,我去去就来。”
张啸林下楼去了,季思凡看着没有跟随张啸林下去的王有桢:“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松井和斋藤两位太君来了。”王有桢道。
“阿桢,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上海人吧?”季思凡问。
“是啊,北边的王家村,季小姐不知道吧。”王有桢笑笑,“也不算上海,离这里有些距离了。地不好种,没办法,只好出来讨生活。”
“你家里还有人么?”季思凡问。
“老娘前年死了,就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王有桢自嘲道,“像我们这种人,受不得什么束缚的,注定了打一辈子光棍。”
“那你们都是不想结婚的么?”季思凡问。
“也不全是。”王有桢道,“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