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突然发觉,他手中的长短签,从来都问不出自己的命运。
“微臣……”贺栖洲将叹息压在沉重的语调下,面上依旧平静,“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还请明示。”
又是一阵沉默。
“朕问你。”孟胤成望向贺栖洲,道,“这十年,朕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人?”
贺栖洲道:“陛下是君,微臣是臣。”
孟胤成皱眉:“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如今还要继续说么?”
贺栖洲道:“君臣之间,纵使再坦诚,也少不了这些冠冕堂皇。微臣不愿,却不得不如此。”
“不得不如此。哈哈哈……”孟胤成笑了笑,紧皱的眉却并未散开,“朕做皇子时,身边便没几个真心以待的人,亲昵是为了攀附,冷眼是出于算计。朕以为这宫里的人心,终究难以捉摸,所谓真心以待……若是没有,那便没有。”
贺栖洲没有抬头:“陛下初登基时,便对微臣说过这样的话。”
“你倒还记得。”孟胤成一笑,但那笑那只是一瞬,不过片刻,他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迷雾,“那你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回话的么?”
贺栖洲道:“微臣愿辅佐陛下,为臣至忠,为友至诚。”
“为臣至忠,为友至诚。”话说到这,这位年轻的帝王居然苦笑一声,“一晃眼十年了,?爱卿这话,还有几分能作数?”
贺栖洲抬头,看向孟胤成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陛下。微臣待您的心,从没变过……”
“从没变过?”孟胤成伸手,精准地从那堆积成山的奏折里抽出一本,那折本略显陈旧,表面裹着的丝绢勾出了丝,他将那奏折一摔,准准砸到贺栖洲脚边,“啪”地一声,奏折松开,散在地上,露出内里墨迹交错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