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远又是一脚上来,“骨头还挺y,吭声啊!”
霍遥咬着牙,忍受着他的殴打。
他不能遂霍齐远的意,不然反倒助长他的气焰。
以前他还会因为霍遥的闷哼而心软,现在他的心早被炼化成石头了。
霍齐远年纪大了,加之酗酒,身体很差,打了几下就没力气了。
他跌坐在沙发上喘气,霍遥像根柱子,立在那儿,脸上一片晦暗不明。
霍齐远气发出来,心境倒静了许多。
他踞坐在那儿,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你跟我一起去找你爷爷,让他教你技术,早点出来赚钱。我养不了你多久,也供不了读大学,你自己赚钱,再接着读吧。”
“我不。”
霍齐远抬头看他,才发觉,他都这么高了,仿佛昨天见他,还只到他穴口。
一晃十几年,孩子长大了。
他依稀能通过霍遥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倔,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早就面目全非了。
霍遥以后,会不会像他一样?
“你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是吧?”他想起来了,他在店外见过她几回,“你一穷光蛋,凭什么让人家喜欢你?等新鲜劲过了,她还会跟你?你没钱,长得再好看,别人也就是看看,谁会往你这凑?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
他就是吃了穷的苦,丢了老婆,一个人养大孩子。
男人没钱,女人不爱。
霍齐远撑膝起身,趿着拖鞋,缓慢地往卧室走,“五金店有人想盘,我开不动了,答应了,你趁早决定吧。”
霍遥越听,拳头握得越紧。
骨子里的暴力因子被激活,在血液里沸腾着。
霍齐远听见身后响起的玻璃碎裂声,东西撞地的闷响,没有回头。
老天照样冷血。他想。
*
岑碧愣愣地看着霍齐远把霍遥桌上的书码作一沓一沓的,灵魂仿佛被抽空。
其他人议论纷纷,在猜霍遥是不是退学了,是什么原因,朱庆国能心甘情愿吗,云云。
很明显,霍齐远腋下夹着两张纸,应该就是手续。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他要走,走去哪儿?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吗?难道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岑碧脑子很乱,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得,眼神失了焦距。
一只手轻柔地抚上脸,视线聚焦,定在郭存嘉脸上。
她心疼地看着岑碧,“别哭了……霍遥那个渣男,不要也罢。”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笨拙地擦着眼泪。
岑碧抱住郭存嘉,眼泪往她衣服上掉。
她不想再看霍齐远收拾书的场景了,这会让她觉得,霍遥也一点点地离开她的生活。
灵魂也一点点碎成片。
郭存嘉听到小声的抽泣声,无措地拍着岑碧的背。
她好瘦,碰到的都是骨头。
这个傻姑娘,真是爱惨霍遥了。
郭存嘉老成地想。
霍齐远抱着一箱子书,瞥了眼两个相拥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走了。
朱庆国背着手,站在前门,一声长叹。
造孽啊。
*
到了高三,已经没人再提起霍遥了,他在491待过的那几个月,对于处在高压的学习环境下的人来说,像一场梦。
没了霍遥,也总还是有第一名,基本上是岑碧。
除了学习,岑碧不做任何无关的事。她像变成了一台学习机器。
别人在背地里说她,不参与任何活动,冷冰冰的,空有好看的皮囊,她都不予理会。
渐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