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炉香 第43节

揣在换下来的衣兜里,湿衣服又放在房间内,唐起没能带在身上。

    秦禾当然知道不是,那口棺材已经被打开,里头躺了具戴着傩戏面具的尸体,面具并未摘除,唐起父亲只揭到一半,但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从照片上看无法窥见面罩下的遗容,应该早就化成一具骷髅了,她不关心。

    眼前这副倒葬的槐木棺,封口处的朱砂符依旧严丝合缝,未被开启,就是爱折腾,这么会儿功夫,棺身又在开始轻颤。

    它能不颤吗,任谁困了千百年,也困不住了啊。

    棺木上的琴弦还没撤,秦禾一巴掌拍在弦丝上,压出沉闷的低音,予以警示。

    然而里头的东西并不买账,挑衅似的回以震颤。

    “帮个忙,”秦禾指使唐起,“把树根捡起来,咱俩重新把棺材绑紧。”

    唐起刚弯下腰,棺身大震,几乎从地上跃起,要不是唐起退得快,差点砸了他的脚。

    再看倒翻过来的棺材底部,已经砸出一条裂缝。

    一贯处变不惊的秦禾,此刻也变了脸色,她以为有棺身上的符文镇压,还能顶个一时半会儿,毕竟千百年都挺过来了,结果这玩意儿说撞坏就撞坏,巧得跟等着她来见证似的。

    秦禾急声道:“退开。”

    唐起毫不迟疑的听命后退,就见秦禾抬手拨弦,指尖还未触及,那个弦丝竟猛地弹起,软刃一般反削向秦禾手掌。

    喀嚓——

    弦未断,却是棺材板分崩离析,破开的棺木利器般炸开,琴弦因为绷到极致而反切。

    电光火石间,秦禾伸出的手猛缩,弦刃贴着指尖削过去,好险只削掉中指一层薄皮,哪怕她慢半秒,后果都将不堪设想。但秦禾来不及去顾及自己的手指,炸裂的棺材板已朝她猛拍过来。

    秦禾急退一步,根本闪避不及。

    与此同时,唐起从斜刺里扑过来,那一重击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背。

    几百斤的棺材板,即使崩开裂成好几瓣,也跟个铁锤狠砸下来没任何区别,躲都来不及,傻子才用身体当肉盾。

    秦禾被傻子扑到在地,差点没反应过来,也没能理解这人突如其来的奋不顾身。

    那一刻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是没有半点机会给人犹豫和思考的,挡过去,纯粹是唐起的第一反应。

    棺材里一团黑气冲天,鬼嚎着,在石室内滚散聚拢。

    于秦禾看来,就像长眠的人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虽然这团黑气并不成人形,只是在半空中舒展开,翻滚成浓如墨色的黑云,朝地上的二人扎过来。

    秦禾猛地将身上的唐起掀开,好家伙,这人居然被棺材板给砸晕了。

    秦禾就地一滚,避开黑气攻击的同时,伸手勾住落地的琴弦,再次绷在断裂的某块棺木上。

    她一点不慌张,因为慌张只会让人手忙脚乱。

    秦禾稳稳拖住临时制成的古琴,往青铜灯前一扣,铮然一声,手势回笼间,已经拨出第一根弦。

    那团黑气仿佛在半空中滞了片刻。

    秦禾面沉如水,指尖外推,琴弦滚出金石之音。

    翻涌的黑气一散一聚,声音浑噩又含混:“贞观——”

    似乎饱含着丝丝忌惮。

    贞观虽死,但贞观的弦还在,贞观谱的葬魂曲也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

    秦禾的指腹在弦丝上划拉出一道窄细的伤口,鲜血抹在琴弦上,她以指勾紧,拉成弓弦,在黑气再度猛冲而来的瞬间,用力弹出去。

    弦音铿锵,极具穿透力。

    秦禾低声念道:“振策指灵丘。”

    一滴指尖血溅入浓墨,犹如水溅滚油,将那团聚拢的黑气打散。

    秦禾垂眸,盯住琴面,借助青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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