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音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脚下的动作却不慢,一步一步地,以一个近乎恒定的速度朝前而去。
加诸于身的压力果然渐强。
不知是修为上来了,还是这里的台阶本就是如此,离音总觉得,这里的台阶考验,比之当年她曾经受到的,来得太“水”了一点。
至少对她而言,完全就是毛毛雨。
离音提了一口气,不急不缓地,一直行进了百来级台阶,而后停了下来,闲适地换了口气。
见她终于停下来了,那道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嘲讽,“口气那般大,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瞧瞧,这不就走不下去了?憋着一口气也不过就是如此!听好了啊,这诀窍我只说一遍,走通天台阶,最重要的就是心平气和,缓速前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离音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道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离音也没反驳,理了理袖子,继续前进。
她与赵千默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了近三成。
离音再次停了下来。
她的呼吸稍稍沉了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剧烈反应,甚至连汗都没出,清清爽爽,双眼明亮,像是外出游玩似的。
那道声音这下子没话说了。
它犹豫了半晌,别扭着问道:“你以前……走过这般台阶?”
“大概吧!”离音的语气有点飘。
它不乐意了,“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什么叫大概?”
胖团火气上来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你们问了问题阿音便答了,还想怎么样啊?真是一点也不讲理……”
离音摸了摸胖团脑袋,阻止了它接下来的话。
她抬起头来,轻声道:“这般台阶……我不知道前辈们指的到底是哪样的台阶,可能前辈们感受到的和我的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更有可能,本源天地内,只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台阶。”
离音顿了下,“若是果真如此,我说我走过岂不是夸大其词?但若说我没走过,连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毕竟这些年来,我的确走过各种各样的台阶,长的短的,新的旧的,虚幻的真实的,不一而足。前辈们此时问我是否走过这般台阶,我只能答大概走过。至于到底走没走过,晚辈学识浅薄,一时间还真参不透个中玄机……”
这话绕来绕去的,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细细品来,却有几分诡辩的意思。也不知道那道声音从中听明白了什么,反正是消停了许久。
直到离音再次停了下来,那道声音忽然又开口了。
它问道:“来之前,你们可曾去过藏书阁?”
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所以这道声音是从第四层水海火海之后才到她身边的?
离音心里的念头一闪,答道:“去过的。”
“那你可曾读过关于南望渊楼的历史?”
离音心里一顿,脸色却颇为漫不经心,闲闲道:“前辈是指南望渊楼,北望渊楼……这样的历史?”
实则这段历史,离音并没有在藏书阁看到过。有关南望渊楼的记载,在一本厚厚的古族简史目录里出现过,但真正详细记载的书页却被撕走了。从那撕口的痕迹来看,至少有数千年之久了。
离音所有关于南望渊楼的认知,都来自于柳康安的传承记忆。但这会儿这道声音既然问到了,离音也不介意装上一装。
“看来你是知道了。”那道声音见离音连北望渊楼都知道,便说得深了点。
“南望渊楼是仿渊南一族的望渊楼,也就是北望渊楼建的,这你肯定是知道的。说是仿建,其实差得远了!望渊楼有九层,而南望渊楼,只有七层,你可知为何?”
不需离音回答,它又自顾自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