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云开了门,踩着一双蓝色丝线云纹刺绣的白布鞋,“我去校场,你们不必明跟着。”
“是。”南慧和岳灵应声,而后隐在了暗处。
谢春云施展轻功,沿着飞绝峰腾跃而上。二十年一届的比武大会,便会在峰顶举行。
巳正三刻,飞绝峰校场上已坐满了人。皆在地上铺了棉垫,盘膝而坐。
高台上架了几个红色大鼓,只等午时一到,阳光穿破云层,比武便正式开始。
谢春云一不留神刚巧停在一棵有人的树上,那人欹斜在树干上,一条腿伸得很长,一条腿则微曲。谢春云险些踩了他的脚。
谢春云以为他在睡觉,本想悄声离开。那人闭着眼,手却往嘴里灌酒。
“对不起,没注意这里有人。”
听见声音,穆轻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让穆轻风着实愣住了,微卷的睫毛,玉瓣般滑润的脸形轮廓,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那人。
谢春云和他对视着,被他眼里的神情迷惑了一般,静立无言。
本是初见,为何情深似久别重逢?
谢春云略一颔首,“打扰了。”侧身,一头波浪卷般的三千青丝飘散,谢春云飞身离开这棵隐秘繁茂的大树。
穆轻风挺身,似想拉住那人,那人回眸一笑,一头卷发和天青色薄纱如风过拂柳般飘动。
那明媚如春风的笑容,似曾相识。
是了,月儿已逝,谁人如斯?
穆轻风躺下继续饮酒,饮得急了,囊中的一壶酒竟没了。闭眼,脑中闪着两人的面孔。
那人怎会生得和月儿那么相似?
相思入骨,即便似相似的影子,穆轻风的目光都几乎不能自控地追随而去。
那名男子坐在一棵低矮的松木上,各个门派的一些年轻男女皆跑了过去,围在他的周围,相谈甚欢。
男子眉目间自有一段风情,引得周围的人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他。
男子生得肌若桃花,粉面含春,美目含情,尤其是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顾盼生辉,一双眸子盈盈若水,潋滟有波,摄人心魄。
穆轻风渐渐流转了眸光,眯眸望着高空。
这人太过耀眼绝美,和他的月儿不同。
“春云。”
一名青衣男子不知从何处飞来,未见其形,那人已落在了谢春云的旁边,抖落几根枯黄的松针。
“大哥!”谢春云起身,两条腿直接挂在了谢澜的腰上。
谢澜本冷若冰霜的一张脸,一时浮现一丝柔情,伸手揉了揉谢春云的发顶,“跟我走,爹娘正寻你。”
谢春云用胳膊交叉着环在谢澜的脖颈上,“好啊,哥哥抱我走呗。”
“这么大了也不害臊。”谢澜语气冰冷,却将谢春云拦腰抱在了怀里,如一缕青烟般消散。
众人惊羡,如此轻功,除了烟华庄,天下间绝无仅有。
谢澜抱着谢春云来到一山洞洞口,停了下来,“春云,该下来了。爹见了你如此,定会不饶你。”
谢春云抱紧谢澜,“不,爹才不会把我怎么样,何况还有娘在。”谢春云不仅不下去,还故意搂紧了谢澜的脖子。
谢澜蹙了蹙眉,一动不动。
“噗呲——”谢春云笑出了声儿,皓齿如雪,“哥哥,你怕被爹责罚就直说嘛。”谢春云从他怀里跳下来,拍拍他的胸口,开导似地说:“硬憋着会憋出内伤的。”
谢春云轻巧地大步走进洞内。谢鸿正揽着林如虞立在洞内一帘瀑布前,低语说着什么。
谢春云放轻了脚步。他其实很少见过父母情浓相依的画面。谢家家族庞大,谢鸿的娶了一妻多妾,不算陪嫁的,妾室都有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