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皇帝早就未雨绸缪,将一纸比武招亲文书事先传了出去,黄家逼宫之日恰是招亲之日。
各路才俊汇聚晋中,好好一个逼宫宴彻彻底底被粉碎。
其中细节温北不得而知,倒是好奇皇帝怎么说服江湖人士为其效力,又是怎么在晋中重重受阻的情况下,将文书传了出去?
想来,也跟李止悦有关。
李止悦早年因着他父亲李长青的关系,不得老皇帝的喜爱,被远远放逐于湘冀,若不是那里流着几条大江大河,早就饿死在那儿了。
温北在给李止悦当走狗那几年,传递过几次绝密消息,并非是李氏信任她,而是她乃是暗卫里的佼佼者,这消息不能出一点儿纰漏,遇上的对手更是不用说。
后来,李止悦频繁出入晋中,又在招亲之日身现招亲宴,她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消息大多是传给皇帝的。
说起来当初皇帝,要给李止悦在晋中立府,还赐了个大臣的女儿给他当正妃,这厮为了安稳地将她囚在湘冀的府里,就这么拒绝了。
搞得他那个誓死衷心的侍卫魏之远,时不时就说动正妃来刁难她。若不是那小侍卫不是断袖,温北险些要以为他对李止悦有倾慕之心。
温北的思绪飘得远了,脚下便慢了。
暗道里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温北回神急急退了一步,撞上后头的李止悦,等温北站定才发觉自己腰间那双手,意识到是谁的,赶忙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一点儿也不想与身后的人有什么肢体上的碰触。
李止悦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僵才收回。
这短短一个小插曲,陈悯生并未留意到,还颇为挂心的问:你没事吧?
不经意的往温北身上那件袍子上瞟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没事。温北攥紧了手,视线定定瞧着暗道另一侧:好像有人过来了。
李止悦将手藏于背后,不着痕迹地握了握,面上调笑着问陈悯生:你的好盟友,这是反悔了?
糟了!陈悯生自言自语道:那小子,真是个记仇的!
昨日夜里,他被窗前的人影惊醒,没想到是林一安。
然后,林一安轻而易举瓦解了他的疑惑,而后处处设套,在言语交谈之间,彻底将李止悦扫出了陈悯生的棋盘之中,成为了重中之重的那个将。
两人经过一番战术性秉烛夜谈,确立了同盟关系。
陈悯生犹记得当年在榆林,他也是这么败在林一安手上的,还输了一个好友李止悦。
有道是兵不厌诈,这棋路到底还是后生可畏!
回过味儿来的陈悯生闭口不语,沉痛地指了指后方,李止悦替他解释给温北听:林一安这人虽惯会哄人,与人为谋得太过轻易,但他的约定向来是没有定期的。
承诺了,虽会如人所愿,但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兑现,由他说了算。
是故意的。
对付难缠的对手,要从根本下手。
林一安擅长玩弄人心,李止悦与他不同,擅长诛心。
这一招妙就妙在杀人于无形。
温北暗想:逾了期的约定,还叫约定吗?
陈悯生对两人道:回笼子那里,我们先出去。
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同在一条船上的人。
嗨,立场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斗转星移,温北跟着二人,她走在后面,步子很快。
她有些自嘲的想,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她和林一安还是翻云覆雨的关系?
这番好似逃难的形容,真是糟糕。
回程用了短短几刻钟,到后面几乎是被陈悯生拖着往前,等到了有笼子的那间密室,温北扶着墙壁,浑身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