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的原因,当然是离家近,不是没有别的戏院开出更好的条件,可他想今后每天陪佩芷吃饭。
两人一起在月下烛前描九九消寒图,等候着冬去春来。
一月末是柳书丹的忌日,佩芷陪他冒着寒风去了碧云寺。
烧香的时候,两人各拿着三炷香,刚凑近香灯没等点燃,孟月泠手里的一炷香断了。就断了一小截,他本没当回事,正要继续点,佩芷却小题大做地非要去换三炷香。
孟月泠听她的,嘴上还是说了句:“其实不妨事。”
佩芷却不这么认为:“你没听过那句话?烧断头香,来世要分离的。”
孟月泠淡笑着问她:“你已经把来世都安排好了?”
这辈子都尚且不能全由自主,谁又说得准下辈子呢?
佩芷说:“你别不信,说不准我们上辈子就烧了断……”
孟月泠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指尖带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佩芷噤声,没继续说下去。
他语气带着数落:“别乱说。”
佩芷言道:“你看,你还是信的。”
他本是不信的,因为是她说的,他才信。
相偕下山的时候,不像那年飘着大雪,这日是个晴天,也算是北平最近最暖的一天。他终于说出了口,给她讲柳书丹去世那年的光景。
当时他已经在俞家学戏快两年了,除去过年的时候回了趟家,平日里连柳书丹都见不到,明明孟丹灵学戏的时候都没这么苦,孟桂侬美其名曰他学得晚,就得比平常人吃更多的苦头,过年肯让他回一次家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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