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与舅舅商量一下。
舅舅家在东弗朗斯大陆的东北部,而他现在的位置是东弗朗斯大陆的中部。
如果像来时那样坐马车或是骑马, 大概半个月就能到。
然而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办法买马, 甚至没办法搭车。
只靠一双腿走过去,那就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时候了。
这并不单单是距离问题,时间拉长后他路上需要的成本也会顺势增多。
一路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更不要说路上会遇到的匪徒和野兽……
学院里的人当然知道这些危险,也知道把一个从没单独出过远门的少年就这么扔出去会发生什么,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伊里欧斯已经被他身后的家族放弃。在这个前提下, 他的生死就不那么重要了。
「……以你现在的体力, 别说是做冒险者, 连回家都困难吧?」“它”在耳边嘲笑道, 「你还有时间休息?再不起来抓只兔子, 你今天又要挨饿!」
衣着褴褛的少年抹了把脸,从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坐起身。
由于没有钱交入城费,他已经在野外生活了一个多月,在阿鲁布姆城买的干粮早就见底,每天一边往北走,一边沿途打猎填饱肚子。
“我总算是理解野兽的心态了。”他无奈地摸摸肚皮,“光是填饱肚子这一项就能占满一天的时间, 哪还有心思做别的?”
那声音沉默许久,在少年准备站起身时突然出声。
「你不后悔吗?」
“什么?”
「要是你当初跟学院长解释清楚, 你至少不会被身无分文地赶出来。」“它”的声音变得模糊, 隐隐带着回声,「不论怎样是留还是走,都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伊里欧斯挽起裤腿, 拎着自制的长矛走到河边:“没什么可后悔的。我能这样独自离开,说明我那位‘父亲’已经彻底放弃我了……。”
少年走入浅滩后便不动了,等待方才受惊的鱼再次聚拢。
“他当初会专门让属下找到我,应该也是对我比较重视……想要让他完全放弃我并不容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上身微躬,双腿却浸在河水里一动不动,“而现在的辛苦,都是我要承受的……代价!”
少年找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掷出长矛。
噗呲————
疯狂摇摆的鱼尾带起一串银色的水花,扑腾了少年一脸水。
伊里欧斯却毫不在意,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他提上穿着鱼的木矛走到岸边,又换了一根走到另一边的浅滩。
这样来回几次,临时的露营地里便有了五六条大小不一的河鱼。
“不过也多亏有你在。”
伊里欧斯拔下一旁的桦树皮,削了点木屑后用剑刃快速划过打火石,点燃新拾来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