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话,他心中的幻想破灭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孩子,他想要当一个被大人疼爱关心的好孩子,他总是在催眠自己,如果他好好的,说不定哪一天,他找到了亲生父母,他就可以得到父母的爱,他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快乐的家庭。
可是,文菁却说他做了坏事,并且还是前任组长教坏了他……华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是被前任组长抱回来的,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只知道前任组长和他的奶妈,是他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只可惜奶妈很早就过世,华樱将她看作母亲一样,前任组长在他心里就好比是父亲的位置。现在,文菁所说的话,颠覆了他从小的信仰,他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应该的,以为他真的天生就该为组织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文菁感觉浑身冰冷,瘫软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人性是什么?什么是对与错?什么是黑与白?什么是善与恶?文菁在这一刻忽然迷茫了,心中竟然渐渐滋生出一丝愧意……她假意将华樱认作弟弟,好让他愿意听她的教导,听她讲故事,借此来启发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可是她忽略了华樱的感受,当一个人从懂事开始就信奉的教条,突然被人彻底颠覆了,得知那原本不是他想象的样子,而是截然相反的概念,就等于是将人心里的一盏灯塔推到,他即刻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愤怒,震惊,悲伤。最可怕的不是这点,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底气,即使大声对她吼,反驳,也不过是更显示出他的心虚罢了……
华樱有邪恶的一面,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一个被恶魔荼毒的精灵。
文菁心里难受,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堵得慌……她不该为华樱伤神的,他拆散了她和家人,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的心情从最初憎恨悄然发生着变化,开始夹杂着丝丝同情。华樱那么渴望亲情,以他的身份都不能查到亲生父母的下落,那很有可能,这辈子他都没希望了……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前任组长,文菁才不会相信他有那么好心,他是可怜华樱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所以才大发善心吗?如果真这样,他还会把华樱教导成一个只知道为组织办事的机器吗?哼,前任组长,必定不是个善茬儿,假如华樱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指不定现在就是一个善良可爱又温顺的小绵羊,哪里还会当上组长啊!
华樱一定是气得不行了,伤心到了极点吧,或许这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那么,教导他的事,还需要继续吗?文菁矛盾了……
文菁的手,不知不觉又抚上了项链吊坠,白色的椭圆握在她手里,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她心底压抑着的思念涌了上来,眸光中的忧色更甚:“老公……我好想你和孩子,你们还好吗?老公……今晚来梦里看我,好不好……”
精神的倦怠,思维的混乱,让文菁感到不堪重负,闭上眼睛,嘴里在喃喃低语,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更深露重,夜凉如冰,文菁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嘟着粉红的唇嘟哝:“唔……走开……”
文菁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男人面孔……是华樱!
“啊——!”文菁尖叫着,出自本能的保护意识,一脚揣在华樱身上。
“你在做什么!”文菁怒了,用被子遮住身体,气势汹汹地瞪着华樱。
华樱很憋屈地说:“我是想给姐姐换上睡衣。”
“你……”文菁一时语塞,果然她枕头边上放的是她的睡衣。
滔天的怒意渐渐平息下来,文菁颇为无奈,看来自己是忽略了一件事,不仅要让华樱感知善恶,还应该教导他,什么是道德伦常……
文菁脸一热,自己该怎么说他才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