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八万过来。
周丽蓉美滋滋地买下当时还是郊区的电梯房,没想到从第二年开始房价就开始疯涨。城市疯狂发展扩张,昔日的郊区摇身一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区。市重点中小学改革搬迁,房子一加上学区二字,更是身价倍增,成为市区绝佳地段。这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成为了周丽蓉值得吹嘘半辈子的最佳投资。
周丽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眼光独到选到的房子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软肋。
李明东啪地一声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他转过身,眉毛拧成了一股绳,叹气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那孩子高中都毕不了业,本来为了照顾你妈都差不多有半年没上学了。
李明东扶了扶眼睛,像是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左右,高三那么忙,他就回家睡个觉吃个饭,不用怎么费心照顾。再说了,老人的遗愿你还能反抗不成?光是那些亲戚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是,老来子就是金贵。都那么大人了,自己在本地读个书都不行?妈生病我又不是没管,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谁来体谅我周丽蓉埋下头啜起来。
李明东最见不得她在孩子面前哭,当即朝李知禾努努嘴,说:睡醒了就下去跟舅公他们打声招呼,懂事点。爸爸和妈妈在车上聊点事。
李知禾本来在车里也插不进嘴,一下车,看见聚在一起的亲戚长辈们,她踟蹰着也没靠近。
右右!一个不知名的大叔冷不丁地叫出她的小名,下一句就是经典对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认识三舅伯了?
李知禾僵在原地,只能尴尬地咧嘴笑。她从小就是左撇子,小时候家里人爱纠正她,老是夸张地对她说:右用右手久而久之,小名也就成了右右。
除了最亲密的家人,李知禾还从没被外人这样叫过,更何况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几乎陌生的人。这实在太难为情了。
你快去帮忙劝劝你小舅舅,你们是同龄人,好说话。三舅伯说。
李知禾欲哭无泪,面前这个所谓的小舅舅与她可以说是素昧平生。
三舅伯见她赧然,也不再为难,继续盘旋在林昭周围。看着几个表侄女轮番上阵说情,时不时地帮几句腔。
不知说到了什么,林昭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极大地对二姨说:你们能不能别强迫我?我爱留在这里读书也好,去打工也好,就算是经营果园,我现在随便怎么样都行!你们管不着!
好啊,你自己说的怎么样都可以。小姨面不改色,用平时在单位和菜场与人较量的平静口吻说:那就去你大姐家读一年重点高中,不论你最后考个什么分数,能不能上大学,至少要把妈死前交待的事给做了。
林昭的脸都快要憋红了,许久未修剪过的头发遮住眼皮,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大姨婆拄着拐杖站了许久,此时不知哪来的能量,单手把拐杖举起来,指向刚下车的周丽蓉,缓慢而沉重地说:她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昭,不是因为他是男娃,而是只有他还没长大成人!老大,只有你家里临着重点高中,就当是还三妹当年帮衬你买房的情,真就有这么为难?
我当然愿意!周丽蓉最受不得激将,当即厉声道:我只是考虑到现实问题。林昭不是不愿意吗,而且就算他愿意来也还要参加入学考试,考不考得上还两说。
那就先去考,考不上再回来!叔公似乎终于找到突破口,联同另几个叔舅辈的壮汉,把拧着脖子的林昭以押解状推进车里。剩余几十个人迅速围拢到车边来,交待一些以后记得回来看我们、去那边好好念书一类的话,人人脸上都挂着轻松与不舍。
作为另一个不情愿的当事人,周丽蓉只好跟着说一些寒暄的话,与亲戚同乡们告别。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小汽车缓缓驶上公路。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