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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北渊沉默了片刻。

    倒不是被薛振戳中痛脚,他在想其实自己原本是不必非要走和昭阳相悖这条路的。

    ——是他自己认为这样对庆朝社稷更好,便做出了这般选择。

    于大义而言,秦北渊至今不曾后悔。

    可昭阳病重又饮毒欣然离去,却是秦北渊再怎么聪明也算不到的。

    如今将他束缚在这丞相之位上的,仍是余存的理智同责任。

    昭阳已走,被她抛下的人人却不能跟着一走了之。

    若论起来,秦北渊心中多少有些怜悯薛振。

    薛振是受人诓骗挑唆,一碗毒药送进了昭阳肚子里,等他长大、成熟,自然会追悔莫及;可秦北渊不同,他向来知道自己一切所作所为出自本心,也不会后悔。

    “可每年能见到她归魂的是我,而非陛下。”秦北渊静静道。

    薛振颊边肌肉瞬间便咬紧了。

    秦北渊接着问,“陛下莫非一直以为,长公主饮下你亲手递去的毒药时仍然无怨无恨?”

    他声音平静,言辞却咄咄逼人、字字见血。

    “秦相莫非真以为这世间有鬼魂?”薛振终于反击,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每年于皇姐生辰见到的她,难道不只是你想见的幻象?”

    秦北渊却并未被踩中痛脚,“陛下忘了长公主是被谁带回汴京的吗?”

    薛振阴鸷着神情,却不接话了。

    庆朝原本是有国师的,但国师死时薛振年纪不大,只从长辈口中听说过国师是个有大造化、能通鬼神之人。

    乃至于后来在两任皇帝之间一肩挑起国之重任的,也是这位国师不知道从何处带回汴京、记在先帝名下的昭阳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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