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一根枯柴,解开她肩头衣服和猬甲,只见
雪白的双肩上各有一个乌黑的五指印痕,受伤实是不轻,若非身有猬甲相护,这两掌已要了
她的性命。郭靖心想:“欧阳锋与裘千仞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当日恩师硬接西毒的蛤蟆功,
蓉儿好在隔了一层猬甲至宝,但恩师的功夫与蓉儿却又大不相同。看来蓉儿此伤与恩师所受
的不相上下,实是难以痊可的了。”手中执着枯柴,呆呆出神。裘千丈大叫:“娃娃说话是
放屁么?还不给爷爷解开穴道?这般又麻又痒,有谁抵得住了?你倒自己点了这穴道试
试。”郭靖想着黄蓉的伤势,竟没听见。
黄蓉微微一笑,道:“傻哥哥,你急甚么?给老头儿解了穴道罢。”郭靖这才觉醒,过
去解开了他的“天突穴”。裘千丈身上麻痒渐止,可是“阴都穴”仍被闭住,躺在地下只有
吹胡子突眼珠的份儿。郭靖找了一根两尺来长的松柴,燃着了拿在手中,道:“蓉儿,我进
去瞧瞧,你独自在这儿,可害怕么?”黄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实是疼痛难当,只是怕郭
靖担忧,强作笑容道:“有老头儿陪着,我不怕,你去罢。”
郭靖高举松柴,一步步向内走去,转了两个弯,前面赫然现出一个极大的洞穴。这石洞
系天然生成,较之外面人工开凿的石室大了十来倍。放眼瞧去,洞内共有十余具骸骨,或坐
或卧,神态各不相同,有的骸骨散开在地,有的却仍具完好人形,更有些骨坛灵位之属。每
具骸骨之旁都放着兵刃、暗器、用具、珍宝等物。郭靖呆望半晌,心想:“这十多位帮主当
年个个是一世之雄,今日却尽数化作一团骸骨,总算大伙儿有伴,倒也不嫌寂寞。对,这法
儿挺好,胜过独个儿孤零零的埋在地下。”他见到各种宝物利器,却如不见,只是挂着黄
蓉,正要转身退出,忽见洞穴东壁一具骸骨的身上放着一只木盒,盒上似乎有字。他走上数
步,拿松柴凑近照去,只见盒上刻着“破金要诀”四字,他心中一动:“说不定这就是岳武
穆王的遗书了。”伸左手去拿木盒,轻轻一拉,只听得喀喀数声,那骸骨突然迎头向他扑将
下来。
郭靖一惊,急向后跃,那骸骨扑在地下,四下散开。郭靖拿了木盒,奔到外室,将松柴
插入地下孔隙,扶起黄蓉,在她面前将木盒揭开,盒内果然是两本册子,一厚一薄。郭靖拿
起面上那本薄册,翻了开来,原来是岳飞历年的奏疏、表檄、题记、书启、诗词。郭靖随手
翻阅,但见一字一句之中,无不忠义之气跃然,不禁大声赞叹。黄蓉低声道:“你读一段给
我听。”郭靖顺手一翻,见一页上写着“五岳祠盟记”五字,于是读道:“自中原板荡,夷
狄交侵,余发愤河朔,起自相台,总发从军,历二百余战。虽未能远入荒夷,洗荡巢穴,亦
且快国雠之万一。今又提一旅孤军,振起宜兴。建康之战,一鼓败虏,恨未能使匹马不回
耳。故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喋血虏廷,尽屠夷
种,迎二圣归京阙,取故土下版图,朝廷无虞,主上奠枕,余之愿也。河朔岳飞题。”这篇
短记写尽了岳飞一生的抱负。郭靖识字有限,但胸中激起了慷慨激昂之情,虽然有几个字读
错了音,竟也把这篇题记读得声音铿锵,甚是动听。
若是当日在归云庄上,裘千丈少不免要讥讽几句,说岳飞不识时务,一片愚忠,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