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站在残垣顶上的身影太过单薄,背对着众人也没有刻意掩饰的意思,就那么孤零零地持幡站着,迎着凛冽的寒风沉默不语。
狂风袭来,那幅白底黑字的长帛幡似乎不堪摧残,丝丝缕缕的碎布随风飘散,化为一块块零碎的残骸,就连上面的字迹也在空气中开始模糊朦胧,几乎就要消散不见。
鬼神之说茫渺不可寻,亲眼见到的东西却切切实实地能够把握,随着莫名惊异与初见的慌乱过去,达素率领着的八旗也逐渐定下心,恢复了百战之师应有的心态。
达素在众人簇拥下缓缓上前,朗声说道:“朝廷安南大将军在此,你是何人敢在此处装神弄鬼?还不快快闪开!!”
“安南大将军?”
那道身影猛然转过身来,挽幡上帛丝的碎屑漫天纷飞,好似无数纸钱随风飘散,一黑一白的身影也飘然落地,目光汹汹地看向清兵,布满赤红血丝的双眼毫无神采,就像在看着一群死人。
而在那幅白底黑字的长帛幡上,清清楚楚地书写着:“夔门日日望君来,白帝人怀去后思。争似早登黄阁去,普天霖雨总无思。”
“故宋飞天神武大将军出行,何人胆敢阻拦?”
八旗精锐刀枪出列,杀气腾腾。
江闻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全场,若有所思地看向灯火幽微的福州城,缓缓叹了一口气。
“不想走?那就统统留下来了吧。”
…………
幽冥巷内的异动此起彼伏,喊杀声阵阵不绝于耳,直到一群八旗精锐护送着贵人仓皇而过,才有人在大乱中反应过来。
衍空和尚凝眉站在幽冥巷口,对于身边的戎马仓皇熟视无睹,目光冰冷地投于巷口,将今夜被人截胡抢功的怒火化为实质。
阻挡在面前的八旗还兀自不肯罢休,衍空和尚挥动僧袍的宽袖排开人群,随手就将他的脑袋拍碎,闯入了幽冥巷口。
他发现兵甲齐备的八旗正沿着幽冥巷的高墙倒下,头颅微垂地倚靠墙角。
这些八旗身上没见到一丝明显的伤口,似乎伏跪在道旁一言不发的迎丧队伍,只有一滩滩逐渐晕散的血迹越来越大,汇成一条鲜红色的溪流淌到巷口。
衍空和尚的瞳孔骤然缩小,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两人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对视着,无数人从他们身边穿过,想见到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但两人的脚步却纹丝不动,就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不修大师,江某久别重逢未能远迎,还望恕罪才是。”
江闻话音刚落,衍空和尚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早就知道会碰上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福州城今夜危如垒卵,你居然还敢前来送死!”
江闻语气里闪过一丝恍然。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福州城中云谲波诡,势力犬牙交互,我本打算将棋盘清扫一空再找人算账,可如今看来,你却是一枚有进无退的‘过河卒’啊。”
尘风渐起,马蹄声声,就在电光火石间两人都动了起来。
江闻猛然高高跃起,躲过了衍空和尚力大无比的金刚掌,只在他身后的墙壁留下一记深深掌印。
方才仗剑连杀清兵七十六人的江闻,此时的内气已经耗竭大半,八旗精锐终究难缠不已,凭借巷战之利也没能彻底留住对方。
江闻此刻无法保持在巅峰状态,因此选择不搠其锋芒,以退为进找寻时机。
然而衍空和尚的招式越来越凌厉,大力金刚指与金刚般若掌也如云雾缭绕、无孔不入,周身三尺范围只见指锋掌影密布,就连手下都无法近身。
“你就这点本事吗?”
衍空和尚怒气冲天地吼道,“跟福威镖局一样都是废物,活该被人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