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随着也速该纵马飞奔,翻过一座又一座的草丘,跃过了连绵起伏的山岭,终于到达了捕鱼儿海子。
湖面早已冰封,厚达数尺,犹如巨大的明镜倒映着天上的彤云。两旁雪坡连着雪坡,一望无际。众金兵极少在冰湖上穿行,生怕万马齐奔,踏裂了冰面,便沿着海子南岸,朝西疾驰。
将近傍晚,天空放晴。远远望见了一条蜿蜒的冰封河面,映着西边火红的晚霞,赤红如练,想来就是那怯绿连河了。众人急行了一日,早已人疲马乏,金兀术下令全军在河畔安营扎寨。
此后十几日,风云莫测,时晴是雪,全军在也速该带领下,继续沿着怯绿连河朝西全速飞驰,而后又折转朝北。一路荒丘起伏,雪漠苍莽,除了偶尔望见几只苍狼,再也看不见半个活物。
许宣不由得想起唐朝岑参的那首诗,“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心有戚戚,忖道:“难怪金鞑子对蒙古人无计可施,草原茫茫,荒无人烟,遇到这等恶寒天气,再加狂风暴雪,连方向也辨别不清,不等找到蒙古人的身影,粮草早已耗尽了。”
王重阳更是被这辽阔天地所慑,暗自慨叹不已。
这日风雪初霁,远远望见一片起伏的山脉,积雪皑皑。也速该、阿拉塔翻身下马,神色肃穆地朝那片山脉伏身跪倒,拜了几拜,方又重新跃上马背,高声道:“前面就是我们的圣山不儿罕山了,山下栖息着合不勒汗的所有牛羊。”
众人松了口长气,连日奔波,疲惫已极,连马儿都有些跑不动了,当下稍作休整,放缰缓行。
戈壁连绵,积雪颇深,忽见一座石碑斜立在岩壁下,上面赫然刻着两列汉字。许宣大奇,定睛细看,竟是“汉霍去病斩xx七万四百四十三级于此”,心中一震,难道这里就是一千多年前,汉朝将军霍去病大破xiong奴的狼居胥山?
他小时崇慕岳飞,恨不能承其未竞之志,如同霍去病、卫青等名将般纵横万里,斩灭胡lu。想不到今日竟有缘到此狼居胥山下,亲睹当年霍去病祭天所立之碑。只可惜时过境迁,天翻地覆,自己再也不是那单纯热血的少年了!一念及此,耳颊如烧,也不知是愧是怒是悲是苦。
也速该策马疾行了片刻,站到马背上,取起牛角呜呜长吹,似在呼唤族人。风声凛冽,杳无回应。他皱眉四望,捶胸长啸,叫道:“额祈葛!阿巴嘎!也速该回来啦!”却依旧没有应答。
众人隐隐觉得不妙,持弓握刀,凝神缓行。山下荒丘连着戈壁,只有南边有一片草原,衰草摇曳。别说人影,连一只牛羊也瞧不见。
金兀术冷冷道:“合不勒的金帐呢?在哪里?”阿拉塔脸色发白,似也极为惊讶,喃喃道:“奇怪,奇怪,怎么会全不见了呢?”
蒲拉都、纳兰日“锵”地拔出长刀,分别架住了阿拉塔与也速该的脖子,喝道:“少废话!再敢胡言乱语,别怪刀刃不长眼!”
阿拉塔吓得连称不敢。也速该满面怒容,昂头道:“要杀就杀,孛儿只斤人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杀了我们,也没法活着走出草原。”
众人一凛,知他所言非虚。出塞近二十日,人疲马乏,全靠这两个蒙古人带路才到达此处,所带的粮草虽尚足支撑月余;但如果返程时迷途,又遇见暴风雪,势必凶多吉少。
许宣道:“把刀收起来。蒙古男儿说一不二,合不勒汗既然答应了与我大金和亲,又怎会自食其言,使诈诓骗我们?也速该一定会带我们找到合不勒汗的金帐的。”
蒲拉都、纳兰日悻悻地还刀入鞘。也速该感激地朝许宣点点头,策马前行,不住地左右旁顾,观察雪地上的踪迹。
海冬青忽然转过头颈,振翅尖啼。只见北面空中飞来一只黑色的大雕,盘旋了片刻,朝着众人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