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39节

挥手,示意那家伙赶紧滚蛋,然后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主位,坐在大案之后,一抖袖,凭空出现了一张造工古朴的白玉椅子。

    白衣少年坐在白玉椅上。

    被鸠占鹊巢的寒食江水神,毕恭毕敬站在堂下。

    少年崔瀺眼神望向大门之外,懒洋洋道:“除了那名欺师灭祖的灵韵派修士,其余无关人等,比蝼蚁还不如,麻烦水神老爷全杀了,让他们黄泉路上好作伴。”

    白衣少年拿起一壶酒,抬起手,晃了晃,“对了,你们要不要喝过了一杯金玉液,再上路?”

    堂下有人终于大声谩骂起来,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人开始狂奔逃窜。

    少年崔瀺开始仰头灌酒。

    一手握住酒壶。

    另外那只手死死攥紧,掌心传来一阵阵钻心刺痛。

    一次次鞭打,都打在了神魂之上。

    少年任由酒液倾洒,毕竟他身上还有那张避水符箓,那些酒水顺着白衣滚落地面,就像是那些在雨中歪斜的荷叶叶面。

    少年崔瀺轻轻向前抛出酒壶,背靠白玉椅,仰起头后,脸庞有些扭曲,他在心中默念道:“老头子,臭秀才,老不死的东西!老子哪怕魂魄分离,仍是我崔瀺,你有本事就干脆打死我啊!是谁说人性本恶的?不正是你吗?!”

    他扭转脖子,像是在跟人对话,一如之前在门槛外初次露面,“我不杀你的仇人,是不是很失望?你以为我是要为你讨取公道,没想到我比他们还要十恶不赦,是不是更失望?”

    白衣少年不等那魂魄给出答案,就一挥衣袖,将其残余魂魄彻底打散。

    他自从在大骊边境野夫关的驿路露面后,这一路行来,怎么可能是陪着一群孩子游山玩水。

    堂下杀戮四起。

    白衣少年吃痛的那只手,悄然放于腹部,无恙的另外一手,则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一个坐井一个观天

    秋芦客栈,凉亭不远处的老水井。

    有个草鞋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他所住屋内,孩子李槐已经呼呼大睡,桌上灯盏已熄。

    先前少年收起了一张张山河形势图,有大骊南方州郡的,也有大隋版图的,都是阮秀转赠给他。

    他将这些地图重新放回背篓后,坐在桌旁又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

    阮姑娘绝对不用怀疑。

    可是眉心有痣的少年,衙署县令吴鸢,曾经一起出现在铁匠铺子。

    而这些地图,听阮姑娘当时的无心之语,正是县令衙署慷慨奉上的。

    自己一行人一路南下,野夫关外相逢,两拨人汇合,一起进入黄庭国,所见所闻,神神怪怪。

    最后陈平安再一次走向凉亭,来到水井,坐在井口等人。

    ————

    大水府邸,愁云惨淡,堂下满地的鲜血淋漓。

    原本歌舞升平的一座热闹大堂,此时没剩下几个了。

    白衣少年依旧高坐白玉椅,神游万里。

    青袍男子站在堂下,正在以水法神通驱散满身血迹和血腥味。那些大水府妙龄婢女,无论是寒食江的落水鬼,还是活人,都已被青袍男子解决干净。君不密则失臣,事不密则失身。这么点道理,青袍男子威震黄庭国北部十八条江水,将这块小江山打造得铁桶一块,对此当然深有体会。

    两名心腹当中,大水府邸的军师,儒衫文士正襟危坐,既不喝酒也不吃肉,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泥菩萨。那位身材臃肿的拦江蛤蟆,神色萎靡,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像是被今天这桩惨案给吓到了。

    大骊绿竹亭死士唐疆坐在原位,一手持筷一手持杯,吃着渐冷的佳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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